瑞士,因特拉肯。
毕克定站在维多利亚-少-女-峰温泉酒店的顶层套房里,手里捏着一杯凉透了的黑咖啡,俯瞰着楼下那片被阿尔卑斯山环抱的碧绿色湖泊。窗外是-少-女-峰的雪顶,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刺眼,湖面上几只天鹅悠闲地划着水,游客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在这座号称欧洲最宁静的小镇,为的是一件根本不宁静的事。
三天前,卷轴发布了第五阶任务——寻找散落在全球各地的“传承信物”。前四件信物分别藏在东京、迪拜、纽约和悉尼,每一件都隐藏在当地最不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东京的那件埋在明治神宫一棵千年银杏的根系深处,迪拜的那件嵌在哈利法塔顶层观景台的钢化玻璃夹层里,纽约的那件藏在华尔街铜牛的地基下,悉尼的那件沉在歌剧院附近的海底岩缝中。每一件都对应着一个不同的文明符号,每一件都在向他传递同一段信息——财团的创始人,不是地球人。
而第五件信物的坐标,就在因特拉肯。不是小镇本身,而是小镇上方、海拔三千多米处的-少-女-峰峰顶。
“毕总,缆车票订好了,下午两点。”助理小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是气象台发了预警,说下午可能有暴风雪,缆车随时会停运。当地的向导建议我们明天再上,说这个季节的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一晚更稳妥。”
“不等。”毕克定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冲锋衣,“赵家的追踪队前天已经到了日内瓦,最迟明天就能锁定这个小镇。我们今晚之前必须拿到东西,然后撤离。”
赵家,在国内被毕克定三番五次碾压之后,终于学聪明了,不再单打独斗,而是找到了一个让毕克定不得不正视的靠山——“归序会”。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卷轴的人脉数据库里时,毕克定只是扫了一眼,没太当回事。但当他连续追查了三天的数据库交叉比对之后,发现这个组织在卷轴里的加密等级是五级——最高加密等级。这意味着,神启财团的创始人从一开始就在刻意隐藏关于这个组织的所有信息。一个能让星际流亡者都忌惮的存在,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业对手。
更让他不安的是,笑媚娟在出发前给他发的那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小心归序。”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往常的调侃,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笑媚娟不是一个会轻易紧张的人,她能在董事会上面不改色地和一群老狐狸周旋三个小时,能让“小心”这两个字单独发出去,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她能用语言描述的范畴。
小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毕克定把冲锋衣穿上,又弯腰系紧鞋带,指尖触到脚踝处一个硬邦邦的金属扣——那是笑媚娟上个月塞给他的微型追踪器,美其名曰“怕你这个败家子死在外面没人收尸”。他当时笑着说她小题大做,但还是乖乖戴上了。此刻他按了按那个金属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怕,而是一种比怕更深的东西。怕只是怕出事,而那种感觉是怕有些人从此再也没有机会说某些话。
与此同时,酒店大堂的咖啡吧里,笑媚娟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皱眉。她面前的桌上摊着三张不同年代的-少-女-峰地质勘测图,一张是瑞士联邦测绘局1974年的老版,一张是谷歌地球的高清卫星图,还有一张是毕克定用卷轴权限从某个私人卫星公司调来的地下岩层扫描图。三张图叠在一起,在-少-女峰峰顶偏东南三百米的位置,同时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几何结构——不是天然岩层,天然岩层没有这么规整的直角,也没有这么对称的六边形排列。那个结构很像一个嵌在岩壁里的长方体人工空洞,长约三十米,宽约二十米,内部有六个对称排列的柱状支撑。按照岩层的侵蚀速率倒推,这个空洞至少存在了七千年以上。
七千年。这个数字让笑媚娟后脊发凉。人类最早的文明——苏美尔文明,距今也不过六千五百年。少-女-峰在七千年前还是一片被冰川完全覆盖的无人区,没有任何已知的人类文明能在那种环境下开凿出一个如此规则的空间。而这意味着,神启财团的创始人,或者说创始人的祖先,在七千年前就已经到达过地球。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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