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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规。合法。合程序。
然后人死了。
我睁开眼睛,发动车子。仪表盘的光映亮我的脸,苍白,平静,没有表情。
开车回家。雨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规律地摆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到家时快十一点了。我把车停进地库,坐电梯上楼。门打开,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家里很安静,只有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光——沈翊还在工作。
我轻轻关上门,换鞋,挂外套。走到厨房,掀开砂锅的盖子。晚上的灵芝鸡汤还剩一半,在灶上温着。我尝了尝,温度正好,味道也没变。
盛了一碗,走到书房门口,敲门。
“进。”沈翊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推门进去。他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桌上堆满了卷宗,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他平时很少抽烟,除非特别焦虑。
“这么晚还不睡?”我把汤放在桌角,“趁热喝。”
他揉了揉太阳穴,转向我,勉强笑了笑:“马上。还有个报告要写完。”他看了一眼汤,又看向我,“你今天好像回来得比平时晚?”
“苏老师那架钢琴有点麻烦,调音花了点时间。”我自然地回答,走到他身后,手指搭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摩,“又胃疼了?”
“有点。”他闭上眼睛,靠进椅背,“胡永强那个案子,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对劲。”
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如常。“也许就是意外呢?健身过度,心脏受不了。”
“三个了。”沈翊说,声音很低,“三个月,三个有家暴前科的男人,‘意外’死亡。现场都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你觉得这是巧合?”
“那你觉得是什么?”我问,手指继续揉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低声说:“我觉得……有人在替天行道。”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这是违法的。”沈翊继续说,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案件的资料照片,“任何人都没有权力私自审判别人。这是底线。”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按摩。指尖感受着他太阳穴处血管的搏动,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这个男人,我的丈夫,相信法律,信仰程序正义。他永远想不到,替他按摩的这双手,刚刚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用他绝对无法接受的方式。
“汤要凉了。”我轻声说。
他点点头,端起碗,小口喝着。我看着他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七年了,我们结婚七年。他善良,正直,有点固执,胃不好,工作太拼,但爱我,爱这个家。他每天喝我煲的汤,抱怨工作压力,分享琐碎日常,在深夜拥抱入睡。
他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我每天出门,可能去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不知道我书房上锁的抽屉里,放着详细的杀人笔记。
不知道我每周见面的苏青,是我们这个“私刑网络”的核心。
不知道他追查的“幽灵”,每晚睡在他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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