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
天台上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陆时衍往前走了一步。苏砚没有退。他又走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近,近到他低头的时候,额头差点碰到她的额头。近到他能看清她眼里那轮月亮的倒影——缺了一角的月亮倒映在她瞳孔里,竟然是圆的。他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不是月亮变圆了,是她的眼睛太亮,把缺口补上了。
“苏砚,”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吵醒整座城市,“我在停车场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穿了一身黑西装,从车里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助理,气场强得像来收购我们律所的。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你说:‘苏总,我是你的对手律师陆时衍。在接下来的诉讼中,我不会因为你是女性或者你白手起家的经历很励志,就在法庭上对你手下留情。’”
“你的记忆力真好。”
“废话,那是我听过的最欠揍的自我介绍。”
陆时衍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挤出几道细纹,不深,但在月光下很明显,像被风推着的涟漪。“对,就是那句话。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这个女的怎么这么好看。但我不敢说。我是律师,我得保持专业。所以我用了四个月的时间,找了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接近你。交换证据、调查线索、设局反间——所有这些事的背后,只有一个真正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想离你近一点。”
苏砚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天台上的风停了,被单不再鼓动,整个城市安静得像一个屏住呼吸的观众。
“陆时衍,你追人的方式真的很差劲。”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一点哑,但嘴角是翘起来的,“别人追女生送花送礼物送电影票,你追女生提交证据清单和质证意见。你知道你上次发给我的那封邮件吗?标题写的是‘关于贵司核心算法时间戳异常之补充意见’,正文写了两千字,我助理以为是法律文件,直接归档了。结果我在里面翻到一句——‘以上意见供参考,另,今天路过国贸看见一件大衣很好看,觉得你穿上应该很好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你看到了?”
“看到了。但你的‘没有别的意思’就藏在两千字法律意见的倒数第二段,跟‘补充证据编号A137’只隔了一个**。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隐蔽的告白,隐蔽到如果我不仔细看,它就是个脚注。”
陆时衍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窘迫的神色,那种神色出现在一个在法庭上从来面不改色的顶尖律师脸上,效果就像一只西装革履的猎豹忽然打了个喷嚏。“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只是觉得,如果直接送你大衣,你会觉得我在贿赂被告。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假装不经意地告诉你一声。”
苏砚把他的手拿起来,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她的手还是凉,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凉了。
“你不用假装不经意。你以后想说什幺,直接说。不用藏在证据清单里,不用垫在质证意见底下,不用跟补充证据编号A137挤在同一页纸上。你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直接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
“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你再敢在两千字法律意见里藏一句告白,我就把那份意见的电子版投在大屏幕上,在董事会全体会议上公开朗读。读完之后告诉他们,这封邮件来自我的对手律师,他除了会打官司之外,还懂得欣赏女士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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