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从他手里把抹布抢过来,把他推到一边,自己动手收拾残局。动作干脆利落,几秒钟就把灶台擦干净了。
“以后做饭的事,”她把抹布扔进水槽里,“我来。你负责在旁边站着看。”
“站着看有什么意思?”
“站着看就是陪伴。陪伴不需要有用。”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把锅里的面盛进碗里,动作很轻很稳,和几分钟前那个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女人判若两人。
陆时衍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想起昨天在峰会上看到的那段影像资料。画面里的男人说,做科技的人,心里要有光。当时他想,苏砚心里一直有光。她的光不是温暖的小火苗,是那种在风暴眼里也熄不灭的信号灯,风再大、雨再急、天再黑,那盏灯就是亮着。但昨晚回酒店以后,她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滩的灯火辉煌沉默了很久,他才发现她那盏灯不是不会累的——它只是不习惯让别人看见它微微摇晃。
“面好了,端出去。”苏砚把两碗面放在托盘上,塞到他手里,自己端着两碟小菜走在前面。
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客厅。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面。面的味道说不上多惊艳,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停筷子。吃到一半的时候苏砚忽然抬起头,隔着碗里冒出来的热气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明天早上你再给我做一次吧。”
陆时衍愣了愣:“你不是说我做的难吃吗?”
“难吃是一回事。”苏砚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压着,没让自己笑出来,“但难吃也有人愿意给你做,是另一回事。”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早上那种脆生生的试探,而是一种他熟悉的、坚定的、像在董事会上做决定时的认真,“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做的饭难吃,但我愿意吃一辈子。”
陆时衍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窗外上海初冬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阳光穿过枝丫洒进来,在餐桌上铺开一片明亮的金黄。
“行。”他把筷子放下来,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在法庭上做出决定性陈述时的郑重,“那我明天再做。后天也做。大后天——我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会不会心疼我,主动提出点外卖。”
苏砚笑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嚼了嚼,皱着眉头说了句“面真的坨了”,然后低头继续吃,把那碗煮坨了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一滴汤都没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