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陆时衍用口型说了一个字。
苏砚笑了。不是面对媒体时那种精心校准过的职业微笑,而是一个嘴角歪了一点点、眼角挤出了两道细纹的真正的笑。这个笑容被一台眼尖的摄影机捕捉到了,第二天成了财经版头条的配图,标题是《科技女王不设防》。
苏砚走上领奖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水晶奖杯。她站在麦克风前,环顾了一圈台下的面孔,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的沉默比任何精心准备的演讲都有力量,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不是在组织语言,是在消化某种情绪。
“谢谢。”她说,声音透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大厅,“十五年前,我站在一家破产公司的办公室里,看着我父亲把他办公室的名牌从门上摘下来。那个名牌上写着‘董事长苏博文’。他把名牌放在纸箱里,纸箱里还有他的保温杯、一本翻烂了的《论语》、和一张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她停了半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奖杯的边缘,“那时候我以为,苏博文这个名字再也不会被写在任何一张名牌上了。今天我想说的是——爸爸,名牌我替你重新挂上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出于教养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腔之后说不出来话的安静。然后掌声响了,一开始是零星的,随后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厚。苏砚在掌声中微微仰起了下巴,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用了十五年时间学会了一件事——眼泪可以流,但不能让不该看到的人看到。
陆时衍在台下鼓掌,拍得手掌都发红了。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不知道哪家公司的CEO,探过头来低声问他:“陆律师,苏总说的那个案子,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博文科技破产案吧?听说牵涉到了很多——”
“今天不谈案子。”陆时衍打断了他,语气礼貌而坚定,“今天只谈她。”
颁奖环节继续。苏砚回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膝盖碰到了陆时衍的膝盖,两个人都没有挪开。她把手放在扶手上,掌心朝上,陆时衍的手覆上去,十指再次交扣。这一次苏砚的指尖不凉了。
轮到陆时衍的时候,主持人的介绍词格外引人注目——“接下来要颁发的是‘年度法律先锋奖’,获奖者是近三年来为科技企业提供了超过两百次法律援助、亲手组建了国内首个科技从业者权益保护法律团队的陆时衍律师。”大厅里又响起掌声,跟刚才给苏砚的那种不一样——给苏砚的掌声里有惊叹和敬佩,给陆时衍的掌声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的东西,因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位陆律师在此之前最出名的身份,是苏砚的死对头。
三年前那场千亿AI专利案,陆时衍坐在原告席的律师位上,用一套滴水不漏的质证逻辑把苏砚的专利壁垒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当时的媒体报道用的标题是“律政圈新锐刀锋直指科技女王”。谁能想到,三年之后,这把刀锋成了女王的盾。
陆时衍走上领奖台的动作很从容,从容得好像他不是去领一个奖而是去开一扇自己办公室的门。他整了整西装的下摆,站在麦克风前,目光越过台下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第二排正中间那个墨蓝色的身影。
“刚才苏总讲了一个关于名牌的故事。”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是那种在法庭上能让陪审团不由自主专注起来的嗓音,“我也想讲一个关于名片的故事。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苏总。那是在一个专利案的庭前调解会上,她递给我一张名片——一张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头衔的名片,只在正中间烫了一个银色的名字:苏砚。”他停了停,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我当时想,这个女人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后来我发现,她两者都是。”
台下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苏砚也在笑,咬着下唇,眼神亮晶晶的。
“一个极度自信的人,敢于把所有头衔都摘掉,只用自己的名字面对世界。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真正在乎什么。”陆时衍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像是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但这一次他辩护的不是某个案子,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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