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砌的,角落里堆着几个发霉的麻袋和几只空酒坛。正对石阶的那面墙上,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其他砖深一些,像是被反复摸过。苏砚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砖——空心的。她深吸一口气,用撬棍的尖端抵住砖缝,用力一撬,那块砖松动了,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砖墙背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格。
她把手伸进暗格,摸到了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拿出来的时候,表面的漆已经全部剥落了,锈迹斑斑,盖子也锈死了。陆时衍用撬棍的尖端撬开盖子,里面整齐地码着三样东西:一摞发黄的图纸,上面用铅笔画的线路图依然清晰可见;一叠专利申请书的手稿,每一页的页脚都有苏博文的亲笔签名;还有一个老式录音机,装磁带的,磁带盒上用圆珠笔写着——“最后一次谈判”。
苏砚把铁盒子抱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到铁锈蹭脏了她的黑色套装,她浑然不觉。她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照着她的脸,脸上有泪痕,有灰尘,有被二十三年时光压出来的疲惫和坚定。但她的眼睛在发光——那种光不是手电筒反射的,是从内心深处燃烧起来的,比地窖里的任何黑暗都要亮。
陆时衍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老鼠的窸窣声,是脚步声。有人在他们之后进了这间砖房,不止一个,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克制的闷响。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把地窖口封了。”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了一眼,手电筒在同一瞬间熄灭。
黑暗吞没了地窖,只留下头顶铁板被重物压上的沉闷回响,和两个人同时加速的心跳声。苏砚在黑暗中摸到了陆时衍的手,这一次她不是需要安慰——她在给他打暗号。三下轻敲。那个节奏陆时衍懂,那是他们之前约定过的、最危险的暗号——“敌人在上面,我们从下面走”。
地窖真的有另一条出口吗,还是他们已经被困在了二十三年前苏博文没能走出去的那个结局里。
苏砚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铁盒子里的录音带,是父亲用一生清白换来的最后证词。哪怕地窖塌了,这盘磁带也要带出去。
陆时衍在黑暗中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没有说话,但心跳声在这个逼仄的石室里格外清晰,像两柄在夜色中交替敲响的战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