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棱着翅膀飞进夜色里。
巷子口,出租车的尾灯还在闪。还是刚才那位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他们出来,把烟头一扔:“走不走哦?表我都关了,你们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走了哈。”
“走。”陆时衍拉开后座车门,让苏砚先上。
苏砚坐进去,把奖杯放在膝盖上,往里面挪了挪。陆时衍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
“去哪儿?”司机发动车子。
陆时衍刚要开口,苏砚按住了他的手。
“师傅,你知不知道这个点儿哪儿还有火锅店开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你们两口子是外地来的?成都是啥子地方?凌晨两点找不到火锅吃,那就不是成都了。坐好,我带你们去一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店,老板我认识,通宵营业。”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口。苏砚靠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那条巷子越来越远。银杏树还在路灯下站着,金黄的树冠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在挥手道别。
她收回了目光。
奖杯在她膝盖上沉甸甸的。
陆时衍的手在她手背上,暖烘烘的。
出租车转了个弯,驶上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大街。街两旁的火锅店、串串店、烧烤摊都还亮着灯,烟火气从每一个店门口溢出来,把深秋凌晨的寒意冲得干干净净。
苏砚忽然想起她十六岁那年,一个人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她爸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那时候她觉得这条巷子是全世界最冷的地方。后来她用了二十年,走遍了全世界最繁华的CBD,站在了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却再也没有找到一条比这条巷子更暖的路。
直到今晚。
直到他。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来。司机把收音机重新打开,里面传出一首很老的歌,调子慢悠悠的,像是被岁月泡软了的一壶老酒。
苏砚侧过头,看着陆时衍的侧脸。
“陆时衍。”
“嗯?”
“风停了。”
陆时衍看了看车窗外纹丝不动的梧桐叶,又看了看她。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贴着手心,十根手指慢慢扣在一起。
车窗外,深秋的风确实停了。
但银杏叶还在落。在巷子里,在老楼前,在那把没有被人带走的钥匙旁边,一片接一片,一层盖一层,像是一封写了二十年终于写完的信,被风一页页翻开,又一页页合上。
那座奖杯,最终没有放在厨房里搁筷子。它被放在苏砚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紧挨着那幅装裱起来的字——你赢了,我比你还高兴。
旁边还多了一样东西:一片压干了的银杏叶,嵌在水晶相框里。叶脉完好,金黄未褪。
相框背面,苏砚亲笔写了一行小字:
致所有等不到的人——有人替你赢了,有人替你记着。
(全书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