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苏砚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笑得声音很轻,轻到厨房里洗碗的陆时衍没听见。她把便签纸对折,塞进围裙的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丈夫在那台她花了三个月才学会使用的洗碗机前笨手笨脚地摆盘子。
“明天的早餐,我看了一下甘特图,写的还是酸辣粉。”她说。
陆时衍头也没回:“我知道,我昨晚偷看了你的Excel。”
“那你明天还吃吗?”
“吃。但是明天换我煮。”
“你会做酸辣粉?”
“不会。”陆时衍关上洗碗机的门,按下了启动键,转过身来面对她,袖口还挽着,手上全是水,西装马甲上溅了一块洗洁精的泡沫,“但可以学。苏总,婚姻这回事吧,不是你给我做一辈子饭,也不是我给你做一辈子饭。是我做砸了你吃,你做砸了我吃。然后有一天——”
“有一天怎么?”
“有一天我们俩都做不砸了,就可以请别人吃了。”他说完,脸上露出一种等待被夸奖的期待,像一个做完PPT准备在会议上大展拳脚的律所新人。
苏砚看了他两秒:“你知道请别人吃饭的成本比自己做高多少吗?”
“苏总,我们刚吃完一顿饭,能不能先不要谈成本?”
“是你先提的。”
“我撤回。”
“说出去的话撤不回。”
“那怎么办?”
苏砚走到他面前,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挂在他的脖子上。围裙带子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她是故意的。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很轻,蜻蜓点水一样。不是因为她不习惯,而是因为他嘴上还残留着那碗酸辣粉的味道,太咸了。
“那就庭外和解。”她说。
陆时衍愣了半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这条印着“苏氏集团十周年纪念”Logo的围裙——她居然把公司周年庆的纪念品拿来当围裙——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把“庭外和解”学过去当情话用、用得还挺到位的女人,忽然觉得方如海说得不对。苏砚不是在他身上押注一辈子。她是在用一辈子的时间,教会他一个他以为自己早就懂了、但其实从来没真懂过的道理。
爱这件事,不能只靠一个人调味。
窗外,电子科大老校区的银杏树叶已经落了满地金黄。离那棵树只有八百米的屋子里,一个女人在厨房门口教会了一个男人怎么洗碗——虽然流程全是错的——另一个男人在便签纸上写了六个字,和一个句号。那个句号是他们俩之间所有没说完的话的总和。
晚安。明天还有一碗酸辣粉。虽然可能更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