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昭阳渐去渐远,楚威王轻敲几案:“来人,召张子!”
守在偏殿候旨的张仪闻召赶至。
威王开门见山:“有人奏请寡人与秦人结盟,和越争魏;又有人奏请寡人和越、和魏、和秦,西争巴、蜀。寡人甚想听听张子之见。”
“回禀大王,”张仪拱手应道,“在仪看来,和越争魏,当是下策;三国皆和,西争巴、蜀,当是中策。”
“请张子详解!”
“和越争魏,是弃唇边肥肉,而去与人争抢一块必不到手的骨头,仪以为下策;与三国皆和,西争巴、蜀,是弃手边坚果,而去探取囊中软柿,仪以为中策。”
“张子是说,”威王沉思有顷,探身问道,“即使寡人与秦公联手谋魏,两面夹攻,也不能胜过魏人?”
“王上,”张仪点头,“若要谋魏,首要知魏。就仪所知,我王若在三年前谋魏,将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日谋之,却是所谋非时。”
“哦?”威王惊道,“张子何说此话?”
“因为人才,”张仪侃侃言道,“魏文侯仅得吴起一人,就已左右腾挪,拓地千里,列国无人可敌。今日魏王得庞涓不说,更得孙膑,纵使吴起再世,也未必能敌。”
“哦?”威王趋身问道,“黄池一战,庞涓成名,寡人对他已有所知。请问张子,这个孙膑,难道比庞涓还强?”
“回禀王上,”张仪语气肯定,“据仪所知,孙膑之才,胜庞涓十倍。”
威王目瞪口呆,愣怔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张子何以知之?”
张仪微微一笑:“此二人与仪同门,从云梦山鬼谷先生修艺数年,仪是以知之。”
威王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呼出,点头道:“寡人信了!”沉思有顷,再次趋身,“请问张子,西争巴、蜀,为何是中策?”
“请问王上,”张仪又是一笑,“树上有坚果,今有一人,伸手即可摘而取之,碎而啖之,却弃之不顾,而去伸手探囊,摸出囊中所藏之软柿食之,能称此人为智者吗?”
威王沉思有顷,摇头。
张仪接道:“巴、蜀内争,势竭力穷,可谓我王囊中软柿,早晚可以取之。越人不识时务,自己送上门来,就如树上坚果,此时若不摘取,越人掉头,岂不悔之晚矣!”
“张子所言甚是!”楚威王震几叫道,“寡人再无疑虑,和魏灭越!”
郢都大街上,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在陈轸宅前停下,一黑衣人从马上跳下,匆匆走进院门,交给陈轸一封帛书,耳语有顷,转身离去。
陈轸撕开帛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正自思忖,有人进来,是家宰,禀道:“启禀大人,昭府邢家宰来了,说是柱国大人有请。看那样子,是有急事。”
“知道了。”陈轸眼皮未抬,“告诉邢家宰,让他稍候片刻。”
陈轸闭目又想一时,将帛书缓缓塞入袖中,起身走到门外。
见陈轸出来,邢才鞠一大躬:“上卿大人,快,主公有请!”
陈轸还礼:“邢家宰,请!”
二人匆匆来到昭府,见昭阳正闷坐于厅,面前摆着一道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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