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废弃的矿洞,像是蜂巢的剖面。哭声从最下面一个矿洞里传出来,洞口堆着塌方的碎石,只留了一道容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
秦九真拔出短刀,示意楼望和退后,自己贴着崖壁摸到洞口,往里探了一眼。这一眼看完,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秦老哥?”楼望和感觉到不对劲,往前迈了一步。
秦九真转过头来,月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半写满了难以置信,暗的那半全是冷汗。
“你自己来看。”
楼望和挤到洞口,闭着眼睛往里面“看”——他的眼睛看不到东西,可他的感知还在。透玉瞳虽然废了,但它曾经赋予他的那种对玉石能量的敏锐感应,并没有完全消失。此刻,他感觉到矿洞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熟悉的能量波动,像一根游丝,飘飘忽忽地悬在黑暗里。
那是楼家嫡系的护身玉符——和他爹留给他的那半块断玉,出自同一块玉料。
“我爹在里面?”
“不只是你爹。”秦九真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自己进去看——不,你自己进去感知。里面有二十多个人,全是妇女和孩子。她们全戴着楼家的玉符。”
楼望和侧身挤进缝隙,跌跌撞撞地摸进矿洞深处。他闻到血腥味、药味、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气息——那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可你只要闻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掉,是亡命之人身上特有的气味,比汗臭更酸,比眼泪更咸。
一双小手摸上了他的脸。
“你是楼叔叔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个小姑娘,嗓子已经哭哑了,“爷爷说你会来找我们的。爷爷受了很重的伤,他不让我们出声,可是弟弟一直在哭,我捂不住……”
楼望和蹲下来,摸到小姑娘的头,轻轻揉了揉。
“你爷爷是谁?”
“楼和应。”
矿洞最深处,有人点亮了一盏油灯。灯芯已经快烧尽了,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在黑暗里瑟瑟发抖。借着这豆光亮,楼望和看见了——用“感知”看见了——他的父亲楼和应靠坐在洞壁上,胸口缠着被血浸透的绷带,脸色灰白,气息微弱,但眼睛还睁着。
那双眼睛在看到楼望和的一瞬间,亮了。
不是灯光照的亮,是骨血相连的父子之间,只有彼此能懂的那种亮。
“你来了。”楼和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起来,“我就知道你死不了。眼睛怎么了?”
楼望和摸到父亲身边,跪下,把他的手攥住。那只手冰凉,粗糙,虎口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痕,还在往外渗血。
“瞎了。”
“瞎得好。”楼和应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笑,“你师父当年说过,透玉瞳不是用来看石头的,是用来看人心的。你看石头看了二十年,也该睁开眼睛看看人心了。”
楼望和低头把断玉从怀里摸出来,两半玉牌,一左一右,拼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螭龙的头和尾重新连成一气,在油灯的微光里,整条龙仿佛活了过来,鳞爪隐隐,欲破玉而出。
楼和应看到这一幕,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佝偻成一团,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把刚结痂的伤口又挣裂了。秦九真冲过来按住他,冲楼望和吼:“把你爹放平!拿火玉髓来!”
&nbs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