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楼望和慌忙从怀里摸出火玉髓,按在楼和应的胸口。温热的玉能让楼和应的咳嗽慢慢平息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他半睁着眼看着楼望和,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娘的镯子碎了。”
楼望和一愣。“什么镯子?”
“你娘嫁进楼家那天戴的翡翠镯子,种水一般,不值什么钱,但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楼和应的眼神开始涣散,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黑石盟攻进来的时候,我正把你娘的牌位往怀里揣,一个黑衣人一掌拍过来,我没躲开——也不想躲——你娘的镯子替我挡了这一掌。镯子碎了,碎成了十二片。”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颤巍巍地打开。里面是十二片翡翠碎片,碎得不能再碎,断口处泛着一种奇怪的光泽——不是翡翠该有的光泽,倒像是被什么能量浸染过,幽幽地,像十二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你看看。”楼和应把碎片推过来,“你眼睛虽然瞎了,可你心没瞎。你看看这是什么。”
楼望和接过一片碎片,搁在手心里。他没有眼睛可以用,但他有指尖。指尖触到碎片断口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这片碎玉里,藏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能量,不是邪玉的阴冷,也不是玉母的浩瀚,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更深的东西,像大地深处涌上来的热泉,带着铁锈味,带着硝烟味,带着一个母亲在被拍碎前那一瞬间灌注进去的全部意念。
“这是……”他的声音变了调。
“你娘不是普通人。”楼和应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过皱纹密布的脸颊,滴在碎玉上,“她嫁给我那天,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说——‘和应,我不是嫁给你,我是把一样东西托付给你。等时候到了,自会有人来取。’”
矿洞里的油灯晃了一下。楼望和掌心的碎玉片突然发出嗡鸣,那声音极细极尖,像一根银针刺破了夜的鼓膜。紧接着,其他十一片碎片也跟着嗡鸣起来,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奇异的和声,在矿洞里盘旋不去。
秦九真猛地站起来,拔出短刀,挡在洞口。他听到外面有动静——不是人的脚步,是石头在动。鹰嘴崖的崖壁上,那些废弃了几十年的矿洞,像是在回应碎玉的嗡鸣,纷纷亮起了幽幽的光。
“楼望和,你娘到底是谁?”秦九真头也不回地问。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掌心的碎玉在嗡鸣中慢慢发热,热得像要把他的手心烫出一个洞。十二片碎玉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血污和泪痕都照亮了。
良久,他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这些碎玉里锁着的,不是翡翠,是龙渊玉母的气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