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到处都是火。
不是那种烧房子的火,是那种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火。岩浆在岩壁上爬,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蛇,把整个熔洞烤得像个闷炉。空气是扭曲的,看什么都带点波纹,像隔着烧红的玻璃在看世界。
楼望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眼睛盯着熔洞深处——那里有一团光,金红色的,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那就是火玉髓?”秦九真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被热浪撕得断断续续,“老、老子快被烤熟了,这鬼地方连只苍蝇都活不了。”
沈清鸢没说话,她握着仙姑玉镯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热的——自从进了熔洞,玉镯就一直发烫,像是在警告什么。
楼望和往前迈了一步。
透玉瞳在发烫,那种熟悉的刺痛感从眼底往脑子里钻。他看见那些岩浆的纹路,看见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细小玉脉,还有那团光——那团光的中心,是三颗拳头大小的珠子,赤红如血,像是刚从什么东西的心脏里剜出来的。
“火玉髓,生于地火交汇之处,千年成形,万年成魄。”楼望和喃喃念出古籍上的记载,声音在空旷的熔洞里回荡,“能提升控玉之力,但——”
“但什么?”秦九真急道,“你别卖关子啊!”
“但火玉髓有灵,不是谁都能拿的。”沈清鸢替他说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会考验来者。”
话音刚落,那三颗火玉髓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慢慢亮,是炸开似的亮。整个熔洞瞬间被金红色的光吞没,刺得人眼睛生疼。秦九真下意识闭眼,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摔进旁边的岩浆池里。沈清鸢一把拽住他,仙姑玉镯在拽人的瞬间炸出一圈白光,堪堪挡住溅起来的几点岩浆。
“谢、谢了。”秦九真惊魂未定。
但沈清鸢没理他,她的眼睛盯着前方——那些岩浆动了。
不是往下流,是往上涌。
暗红色的岩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三人面前凝成一道门。门框是流动的岩浆,门楣上嵌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在石头上硬刻出来的。
“玉石有灵,非心正者不可得。”
楼望和念完这句话,突然笑了。
“怎么了?”秦九真莫名其妙。
“没什么。”楼望和摇摇头,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只是忽然想起我爹跟我说过的话。”
“什么话?”
“他说——”楼望和顿了顿,“天底下最难得的不是好玉,是好心。”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熔洞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分。那道岩浆门上裂开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更刺目的光,照得三个人脸上都是血红的颜色。
“走吧。”楼望和迈步往前,“门开了。”
他推开那道岩浆门的时候,手指从岩浆里穿过去,烫是不烫的,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流过,细细密密的,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门后是另一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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