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楼望和说。
“你这样子怎么去?”秦九真急了,“你现在就是个——”
“瞎子。”楼望和替他把话说完,“瞎子怎么了?瞎子就不能走路了?”
秦九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认识楼望和这么久,头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顽固的倔强。
他见过楼望和在赌石台上意气风发,见过他在解石刀前冷静沉稳,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一个看不见的人,要去找一块不知道在哪里的玉髓。
听起来很蠢。
但有时候,蠢也是一种力量。
“我陪你。”沈清鸢说。
“还有我。”秦九真拍了拍胸口,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哎哟我的妈呀,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楼望和没有说谢谢。他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朝山谷外走去。他的脚步不快,却很稳。竹竿敲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沈清鸢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登顶,是跌到谷底之后,还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以前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懂了。
三天后,他们走出滇西深山,来到一个叫云甸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铺着青石板。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上的云。镇子虽小,却是滇西通往东南亚的必经之路,南来北往的玉商常常在这里歇脚。
秦九真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又出去打听消息。傍晚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黑石盟的人已经到了。”他压低声音,“镇上至少有三拨人,都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听说夜沧澜派了‘邪玉傀儡’,三个。”
“三个?”沈清鸢皱眉。
邪玉傀儡是黑石盟最精锐的杀手,以邪玉灌体,不知疼痛,不畏生死。圣殿之战前,整个黑石盟也只有五具这样的傀儡。现在居然派了三个过来,看来夜沧澜是铁了心要趁楼望和失明,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楼望和问。
“不知道。”秦九真摇头,“但我看见他们在镇外的废弃矿场里聚集,似乎在准备什么东西。”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在布阵。”
“什么阵?”
“邪玉阵的变体。用邪玉做成陷阱,等人往里钻。”楼望和站起身,“我以前看得见的时候,这种阵法一眼就能看穿。现在——”他顿了顿,“现在得换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
秦九真愣住:“你是说——”
“将计就计。”沈清鸢接过话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们布阵,我们就踩进去。踩进去,才知道阵眼在哪里。”
“可他现在看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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