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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块开冰种?”秦九真眼睛都瞪大了。
“嗯。”楼望和说,“那个摊主气得把摊子都掀了。”
沈清鸢听着,忽然觉得这画面莫名地让人心酸。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异国的街头随手捡漏,把人家摊子气翻。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其实也不算久。三年而已。
可三年,足够让一个人从山巅跌到谷底,从看得见变成看不见,从意气风发变成沉默寡言。
三人下了山,进了密支那城。城里的街道狭窄拥挤,两边全是玉石铺子。铺子门口摆着成堆的原石,有的开了窗,露出里面或绿或白的玉肉;有的蒙着黄皮,什么也看不出来,全凭买家的运气和眼力。
楼望和走在这条街上,竹竿敲在石板路面上,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一个拄着竹竿的盲人,在这座城市里并不稀奇。常年在矿上干活的人,被碎石崩瞎眼睛的多得是。
秦九真找了家客栈,要了三间房。客栈老板是个缅甸华侨,说着一口带云南口音的中国话,热情得有些过分。
“三位是来买石头的吧?我这里有上好的蒙头料,从帕敢老坑拉过来的,保证原汁原味——”
“我们是来找人的。”秦九真打断他,“听说过‘老七’这个人吗?”
老板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没听说过。”
秦九真从怀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柜台上。钞票的面额不大,但在这地方,足够买一顿好酒好菜。
“现在听说过了吗?”
老板看着钞票,没伸手。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楼望和身上。楼望和站在门口,竹竿点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身气质骗不了人——这个人进过好场子,见过大世面。
“老七住在江边,第三间木屋。”老板把钞票收进抽屉,压低声音,“他最近不太好。上个月在帕敢被人打了一顿,腿断了,一直躺着。劝你们别去找他。”
“为什么?”
“他欠了别人的钱。”老板说,“很多钱。那些人隔三差五就来,来了就打。你要是跟他有交情,就帮他还了;要是没交情,最好别沾。那帮人不好惹。”
楼望和转过身,面朝老板的方向:“那帮人是谁?”
老板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经过,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黑石盟。”
沈清鸢和秦九真同时变了脸色。
楼望和倒是很平静,点了点头:“多谢。”
三人出了客栈,沿着江边往南走。江风吹过来,把远处玉石摊子的吆喝声送进耳朵里。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重,不知道是玉石的味道,还是江水的味道,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味道。
第三间木屋很好认。门是歪的,斜挂在门框上,像是被人一脚踹坏之后随便钉了两下。窗户上糊的报纸破了几个洞,灯光从洞里漏出来,昏黄昏黄的。
秦九真上前敲门。敲了好一阵,里面才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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