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真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但你不是。”
“这算是夸我吗?”
“算吧。”秦九真端起酒壶喝了一口,“能打的女人不稀奇。骨头这么硬的女人,少见。”
沈清鸢没接话,从火里抽出匕首,放进冷水里淬。水火相交的那一瞬间,发出尖锐的嘶鸣,一股白汽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夜深了,火渐渐小了。秦九真靠着树发出均匀的鼾声,棍子还紧紧握在手里,像是睡着了也不肯放下武器。沈清鸢和楼望和并肩坐着,看着夜空中那一轮弯月。月光落在远处雪山的山尖上,把山顶染成一层淡淡的白,像是有人拿面粉轻轻筛了一层。
沈清鸢忽然开口:“楼望和,如果有一天我也被炼成傀儡,你会杀了我吗?”
“会。”楼望和答得毫不犹豫。
“然后呢?”
“然后我替你报仇。”他说,“杀光黑石盟,然后每年到你坟前喝一杯酒。”
沈清鸢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很浅很淡,但很美。不是那种让人心动的美,是那种让人心安的美。
“记得就好。”
楼望和转头看她,看了很久。夜风从峡谷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说。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我不答应。”楼望和说,“我不答应的,天也不能收。”
这句话说得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沈清鸢听出了那平淡下面藏着的狠劲。那不是狂妄,是笃定。是那种把命握在自己手里、谁也别想夺走的笃定。
天快亮的时候起了雾,整座山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水汽里,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三人收拾行装继续上路,在浓雾中穿行,像三个行走在云端的影子。
前方就是一线天。两侧绝壁夹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栈道,栈道下面是万丈深渊,能听见谷底河水咆哮的声音。而夜沧澜就在谷的那一头,在归墟谷的万邪玉窟里,布他的血玉祭坛。
楼望和率先踏上栈道。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跟紧我。”
浓雾吞没了他的背影。沈清鸢跟上,仙姑玉镯在雾气中发出一团温润的柔光。秦九真拄着棍子跟在最后,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这鬼地方连个扶手都没有。
三个人走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深渊,前方是归墟。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他们都知道,玉石界最残酷的真相,也是最高贵的信条——世上没有不裂的玉,只有不敢赌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