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得只有船舱里的人能听见,“到了对岸,沿着河往下游走半里地,看见三棵歪脖柳树,就进去。柳树后面的芦苇比人还高,里面有路。”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孟小石惊讶地看着他。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到了。”他说。
船头撞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秦九真第一个跳上岸,然后是孟小石,然后是沈清鸢。楼望和最后一个下船,脚踩在石头上的时候,滑了一下。沈清鸢伸手扶住他。
“小心。”
“已经小心了。”楼望和站稳了,回头朝船的方向点了点头,“老人家,多谢。”
老人没有回话。乌篷船已经离了岸,顺着江水往下漂。远远地,他们听见老人唱起了歌。唱的什么听不太清,调子拖得很长,像是在送人,又像是在招魂。
“走吧。”秦九真扛起镔铁棍,“找柳树去。”
沿着河往下游走了不到半里地,果然看见了三棵柳树。柳树很老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歪歪斜斜地长在水边上,枝条垂进水里,随着水流一荡一荡。
芦苇比人还高,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一吹,芦苇穗子就摇,摇出一片白色的波浪。秦九真用镔铁棍拨开芦苇,里面果然有一条路。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泥径,窄得只容一个人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芦苇忽然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道灰色的砖墙,墙上爬满了青苔。墙根下有一个半圆形的洞口,被铁栅栏封着。铁栅栏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上面的锁早就坏了。
孟小石伸手一推,铁栅栏就开了。
“这里以前是用来排水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小时候我经常从这里溜出去玩。福叔每次都守在这儿等我回来……”
他没有说完。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暗渠很窄,要弯腰才能通过。脚下是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头顶上不断有水珠滴下来,又冷又腥。
楼望和走在最中间,沈清鸢在前面牵着他的手,秦九真在最后面断后。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对楼望和来说这倒是没有区别,可是对其他人来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光亮。
孟小石推开头顶的一块木板,爬了出去。
院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孟家是大户人家,以前这个时候,院子里应该有伙计在搬石头,有账房在打算盘,有厨娘在择菜。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院子里的花木没有人修剪,长得乱七八糟。一棵老桂花树的枝丫伸到了回廊里,地上落满了枯叶,踩上去沙沙响。
正厅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有人吗?”孟小石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秦九真握紧了镔铁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推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