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正厅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坐在太师椅上。头发全白了,可是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很深,可是眼睛很有神。
孟长河。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桌子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两个茶杯,一杯满的,一杯空的。
“来了。”孟长河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快要死的人,“比我想的晚了一点。”
“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楼望和走进正厅,在孟长河对面坐下来。他没有摸索,直接就坐了下去,好像那双瞎了的眼睛依然能看见椅子的位置。
孟长河看着他眼睛上的黑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茶壶,给空杯斟满了茶,推到楼望和面前。
“喝茶。”他说。
楼望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茶。”他说,“水也不错。”
“水是澜沧江的水,茶是古茶山的茶。”孟长河也端起自己的茶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泡这壶茶吗?”
“为什么?”
“因为上一次跟你父亲喝茶,也是这个茶,也是这个水。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孟长河用手比了一个高度,“现在你比你父亲还高了。”
楼望和放下茶杯。
“孟伯伯,我不是来找你叙旧的。”
“我知道。”孟长河叹了口气,“你们从后院进来的,说明正门已经走不通了。你们走暗渠进来,说明有人告诉了你们暗渠的位置。那个人一定还告诉你们,我快死了。”
“你不快死。”楼望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你根本就没病。”
正厅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孟长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楼望和说,“你倒茶的时候,手很稳。茶杯放在托盘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刚好。一个快死的人,没有这么稳的手。”
孟长河放下茶杯,靠回椅背上。他看着楼望和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祥,而是一种评估。
一种很冷的评估。
“你说得对。”他说,“我没有病。可是我说我要死了,也没有骗人。因为我如果不死,孟家上上下下三十几口人,都会死。”
“黑石盟?”
“不全是。”孟长河闭上眼睛,“黑石盟只是明面上来的。背后还有一个人。一个你我都得罪不起的人。”
“谁?”
孟长河睁开眼睛,看着楼望和。
“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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