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手伸了出去,指尖轻轻触碰石头的表面。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体内的那团火——龙渊玉母留下的那缕精元——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在他胸口猛烈燃烧起来。他的指尖开始发光,金光透过皮肤渗透出来,映在墨绿色的石头上。
石头上的纹路,一条一条亮了起来。
像是一张沉睡了几百年的网,忽然被人拉动了绳索,整张网都在发光,都在颤抖,都在共鸣。
孟长河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你身上有玉母的精元?”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的手在石头上缓缓移动,指尖过处,纹路就亮一分。那些纹路不再是死的线条,而是一条条流动的光河,在墨绿的底色上蜿蜒交错,绘制出一幅惊心动魄的古老地图。
他看不见那些光。
可是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山川的走向,感觉到了矿脉的呼吸,感觉到了那个沉睡在昆仑深处的巨大存在——
龙渊玉母。
它没有死。
它一直在等。
等着有人来唤醒它。
“地图我收下了。”楼望和收回手,转过身,面向孟长河,“孟伯伯,现在该说说那笔账了。”
“什么账?”
楼望和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算盘,放在桌子上。两颗碎了的珠子在桌面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孟长河的脸色变了。
“福叔的。”楼望和说,“他临死之前,攥着这个东西。”
孟长河看着那个玉算盘,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手拿起算盘,把碎掉的两颗珠子捡起来,放在掌心里。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的声音忽然哑了,“四十年的兄弟。”
“他为什么要跑出来?”
“因为他偷了一样东西。”孟长河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被压制了很久的愤怒,“修先生安插在孟家的眼线名单。福叔发现了,连夜跑出来。他大概是想去找你们——他知道你们在山上。”
“名单上都有谁?”
孟长河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子旁,拿起茶壶,把茶水倒在地上。茶水在青砖地面上流淌,渗进缝隙里,不见了。
“你知不知道修先生为什么叫修先生?”
楼望和摇了摇头。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觉得自己是来修身的人。修别人的身,齐别人的家,治别人的国,平别人的天下。”孟长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只在孟家安插眼线吗?”
正厅里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
楼望和的脊背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他想起了韦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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