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细节,但他能感觉到——两侧的洞壁里,有东西。那是嵌在岩石深处的原石,大大小小,星罗棋布,每一块都蕴含着不俗的能量。这条通道,简直是建在一条玉脉的心脏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尽头忽然开阔起来。
他们进入了一间石室。
石室不算大,比一间普通的堂屋大不了多少。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灯。灯是灭的,灯盏是玉的,雕成了一朵莲花的样子。除此之外,石室里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可玉麒麟就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它走到石桌前,四肢弯曲,缓缓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秦九真的眼睛差点掉出来。这头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兽,这头一脚能踏碎山壁的上古玉兽,就这么跪下了。跪得那么自然,那么虔诚,像是在做一件它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
“这盏灯……”沈清鸢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它主人的?”
楼望和没有说话。他走近石桌,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盏玉莲灯。
冰冷。
那是万年未曾温热过的冰冷。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及灯盏的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忽然变了。
黑暗破碎了。
一道光从他眼底炸开,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惊醒了沉睡的倒影。他的瞳孔里,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那是透玉瞳的光,可又不完全是——它比之前更亮,更纯粹,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而是用另一种他无法描述的方式看见了——他看见了这间石室的过去。
有人在这里坐过。
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头发是白的,眉毛是白的,唯独一双眼睛,黑得像是把整个夜空都装了进去。他就坐在石桌前,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等什么人。
然后,他真的等到了。
一个女人从洞口走进来,穿着一身红衣,手里捧着一块玉。那块玉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如意,通体透明,里面流淌着七色的光彩。她把玉放在石桌上,说:“玉母已经沉睡了。你说的那个未来,到底会不会来?”
白袍男人拿起那块如意玉,在手里把玩着,笑道:“会来的。等有一个人,带着我的眼睛,找到你的玉佛,再来找我的灯。”
“你的眼睛?”
“对。”白袍男人将如意玉举到眼前,透过玉石看着女人,玉中的七彩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把那双黑色的眼睛染成了金色,“我会留下一双眼睛,在某个后世子孙的身上醒来。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虚妄,直到有一天,他能看见这盏灯里的真相。”
女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那我便留下一尊佛,和一串镯。”
白袍男人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他把如意玉放回桌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那便够了。三件东西,三个信物,总有一天会凑到一起。到那时候……”
他的话没有说完。
画面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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