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在他眼窝里塞了一颗小太阳。
“进化了?”夜沧澜自言自语,手里的伪透玉镜转了个角度,“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黑光骤然变强。
不是一道一道的,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像海啸一样拍过来。沈清鸢的玉佛和玉镯同时嗡鸣,撑起的光圈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随时都要碎。
秦九真脸色变了:“挡不住了!”
楼望和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右眼金光大盛。透玉瞳的力量被他催到了极致,他看见了——在那铺天盖地的黑光里,有十二个点,每一个点对应一块邪玉。黑光从邪玉里喷出来,交织成网,网的中央就是夜沧澜手里的镜子。
镜子里那团黑,不是光。
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女人的轮廓很模糊,像是一团墨在水里化开的影子。但她那双眼睛是清晰的——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穷无尽的恨。
“看见了吗?”
夜沧澜的声音从黑光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这是我娘。三十年前,被正道玉商联手逼死的那个女人。她的血,她的骨,她的恨——全在这面镜子里。”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楼家,沈家,秦家——当年逼死她的三家人,今天凑齐了。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楼望和心头一震。
三十年前——他爹楼和应从来没提过这档子事。但他知道楼家在上两代确实参与过一些所谓的“正道联盟”,专门打压那些用邪术炼玉的歪门邪道。
“你娘是谁?”沈清鸢忽然开口。
夜沧澜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沈小姐,你脖子上的弥勒玉佛,当年就是从我娘手里抢走的。”
沈清鸢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玉佛。玉佛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三十年前,我娘是滇西最有名的玉雕师。”夜沧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的手艺,能在一块废料上雕出满城灯火。但她不满足——她想给玉器注入‘魂’。真正的魂,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灵气,是活的,有感情的,有记忆的。”
“结果呢?”沈清鸢问。
“结果她成功了。”夜沧澜笑了,笑容扭曲,“她把自己的魂注进了这块弥勒玉佛里。你们沈家得到消息,说这是邪术,联合楼家、秦家,带人抄了我家。我娘不甘受辱,抱着那块还没完成的作品跳了崖。那年我七岁。”
他举起手里的镜子,镜面里的女人轮廓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瞬——是一个温婉的中年妇人,眉目间和夜沧澜有五分相似。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我用了二十三年,把她从崖底找回来。”夜沧澜轻轻抚摸着镜面,像是在抚摸母亲的脸,“她的魂散了,只剩一缕执念。我就用邪玉养着,用仇人的血浇着,慢慢把她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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