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我该不该报仇?”
洞窟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秦九真开口了。
“你说的这事——”他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古怪,“我好像听我爷爷提过。”
夜沧澜的目光刷地扫过来。
“我爷爷说,那年他确实参与了围剿。”秦九真不闪不避,直直看着夜沧澜,“但他还说了一句话——说那个女玉雕师跳崖的时候,怀里抱着的不是玉佛,是一个还没成型的娃娃。玉雕的娃娃,拳头大小,雕的是个男孩。”
夜沧澜的脸僵住了。
“我爷爷说,她跳下去之前喊了一句——”秦九真顿了顿,“‘沧澜,娘给你雕的娃娃还没做完’。”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夜沧澜的胸口。
他整个人晃了晃,手里的镜子差点脱手。镜面里的女人轮廓剧烈颤抖,像是在哭,又没有眼泪。
“你胡说。”夜沧澜的声音哑了。
“我秦九真嘴贱,但不撒谎。”秦九真叹了口气,“你恨了三家人三十年,可你知不知道,你娘跳崖那天,我爷爷回去以后大病了一场。他临终前还念叨这事,说当年做得太绝了,不该把人家母子逼到那个地步。”
他往前迈了一步,摊开双手。
“你要报仇,冲我来。秦家的账,我还。但我得告诉你——你娘当年跳崖,不是为了恨,是为了保你。她怀里抱着给你雕的娃娃,嘴里喊的是你的名字。她到死都在想你,你倒好,用了三十年把她变成这副样子。”
秦九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火气。
“你娘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她跳崖的时候,就该把你也带上!”
这句话砸在地上,整个洞窟都安静了。
邪玉阵的黑光顿了顿,十二块邪玉同时颤了一下。镜面里的女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尖锐得像是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夜沧澜的脸扭曲起来。
“你懂什么!”他嘶吼着,伪透玉镜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光,“我娘死了三十年!你们这些正道玉商,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全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今天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邪玉!”
黑光炸开。
不是往外炸,是往里炸。所有的黑光忽然收缩,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悬在夜沧澜胸前。然后球体猛地膨胀,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瞬间绽放。
花蕊里伸出一只只手。
女人的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是黑的。一只,两只,十只,百只——数不清的手从黑光里伸出来,朝三人抓去。
沈清鸢的玉佛和玉镯同时亮起,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翡翠色的光环。那些黑手碰到光环,就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嗤嗤作响,冒出阵阵白烟。但黑手太多了,灭了一只又来十只,光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秦九真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劈碎一只抓向面门的黑手。刀刃砍上去的感觉不像砍在手上,像砍在一块冰冷的玉石上,震得虎口发麻。黑手碎裂后化作一滩黑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地面立刻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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