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些?透玉瞳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楼望和沉默了一息。透玉瞳的金光收敛回去,他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但沈清鸢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每次敲的节奏都一样,三下,不多不少。
“不是看出来的。”楼望和说,“我爹教的。玉器淬炼的方法、温度、次数、禁忌——都是他教的。”
秦九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关于楼望和的父亲楼和应,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东南亚楼家的掌门人,是个厉害人物。但楼望和提到父亲的时候,语气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悲伤,更接近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什么东西,像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底下是涌动的暗流。
篝火烧得噼啪响。松枝里的油脂被烤出来,滴在火上,爆出一朵朵小火花。火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壁上,高高低低,歪歪扭扭。夜色越来越浓,山谷里起了风,从玉墟深处往这边灌,带着松脂和冷岩的味道。这味道让楼望和想起昆仑玉墟的那些石头。那些石头跟缅北的石头不一样——缅北的石头是热的,被热带雨水泡了千万年,每一块都带着一股潮湿的生气。玉墟的石头是冷的,冷得像死人的骨头。
有人觉得石头没有生命。那是他们没有真正摸过石头。每一块玉原石,表皮之下都藏着一个故事。有的故事是甜的,开出来满绿;有的故事是苦的,一刀下去,满肚子裂绺。石头不会骗人,骗人的永远是人。夜沧澜就是在骗——拿邪玉骗,拿伪透玉镜骗,拿那些被他的谎言蛊惑的亡命徒的命去骗。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九真的手下从山谷外面回来,走路很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来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马,都叫他马猴儿。他在秦九真手下干了八年,负责外围警戒。马猴儿的脸色不好看,篝火把他的脸照得蜡黄蜡黄的,鼻梁上一道旧刀疤在火光里一跳一跳。
“秦爷,外头有动静。”
秦九真把判官笔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研习淬炼之术的好奇切换成了一种冷厉的专注。“什么动静?说清楚。”
“三拨人。”马猴儿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动作很快,看得出心里着急。“第一拨在东边,人数最多,从玉墟山口的方向过来,有车,车轮印很深——不是运人,是运石头的。”
“黑石盟。”楼望和说。不是疑问句,是判断句。黑石盟的邪玉阵需要用大量的原石来布置,能在这种时候往玉墟深处运石头的,只有夜沧澜的人。
“第二拨呢?”秦九真盯着地上的简图。
“南边的山路,天擦黑那会儿上来的。人数不多,四五个人的样子,轻装,走的是老采玉人走的野道。那条道荒了有年头了,如果不是本地老手,根本找不到入口。”
秦九真的手指在判官笔杆上收紧,指节发白。“第三拨?”
马猴儿犹豫了一下。他跟着秦九真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一刻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困惑。
“第三拨——没看清。”
“什么叫没看清?”
“探子跟了他们三里地,说那些人穿的是普通山民的衣服,走路的方式也跟山民一模一样。但——但他们没有脸。”
篝火发出一声爆响,一根松枝被烧断了,火苗猛烈地晃了晃。
“没有脸?”沈清鸢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平稳,手却已经按在仙姑玉镯上。
“不是没有五官,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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