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他们在暗处走,脸上好像蒙着一层什么东西。月光照过去,光直接穿透了,像是——”马猴儿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然后他放弃了,“像是玉。玉做的脸。”
秦九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他把判官笔插回腰间,看了一眼楼望和,又看了一眼沈清鸢,最后把目光重新落在马猴儿身上。
“继续盯着。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靠近山谷一百丈,直接发信号。记住——不要硬碰,不要逞能。”
马猴儿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被风声吞没。篝火烧得只剩半堆了,火光暗下去,但谁也没有添柴。
“玉做的脸——秦兄,你在滇西待了这么多年,听说过这种东西吗?”沈清鸢的声音很轻。
秦九真摇摇头。“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滇西这地方邪门的东西多,我见过会发光的矿石,见过能把人吸进去的流沙坑,见过在雷雨夜里自己会响的玉钟,但玉面人——从来没有。古籍上也没有记载。”
“那邪玉阵里被污染的玉兽呢?有没有可能是类似的东西?”沈清鸢追问。
“玉兽是被邪玉能量侵蚀以后变异的活物,本质还是血肉之躯。”秦九真皱起眉头,从怀里摸出烟袋,叼在嘴里,没点,“但马猴儿说的那东西,如果月光能穿透他们的脸——那八成不是血肉之躯。或者说,至少有一部分不是。”
他顿了顿,拿烟袋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发出笃笃的声响。“玉化的活人。上古玉族的残卷里好像提过一次,但只有一句话——‘玉化者,非人非玉,永生不死,永世不醒’。我一直以为那是编出来的。”
楼望和盯着地上的简图。东边的运输车队,南边的神秘轻装者,还有暗处那些玉面人。三路势力,三路截然不同的风格,在同一个时间节点汇聚到玉墟山。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搅动这潭浑水。
夜沧澜吗?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但那些玉面人不像黑石盟的路数。黑石盟的人,从夜沧澜到最底层的小喽啰,都是能报得出姓名、查得出来历的。他们坏,但坏得明明白白。那些玉面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是更深的黑暗,是那种你甚至无法确定它是不是敌人的存在。
楼望和把玉瓶收回怀里,站起来。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身体在提醒他该休息了。自从进入昆仑玉墟以来,先是迷雾玉林的幻境,再是灼热熔洞的熬炼,加上多次透支玉瞳的能量,身体已经在抗议了。但这些都不重要。夜沧澜不会给他休息的时间。
沈清鸢递过来一个水囊。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山泉水,冷得刺牙。他咽下去,感觉那股冷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你也觉得是调虎离山?”
沈清鸢收回了水囊,自己却没喝。她把镯子重新戴回手腕上,镯子贴着她苍白的皮肤,那道裂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不一定。”她说,“三路势力同时出现,可能是夹击,也可能是——试探。三路不同来路的人马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如果是围攻,应该走同一条路,这样才能形成合围之势。但他们分三路,走三条完全不同的路线,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同一处。或者说,他们还没有确定我们的位置。夜沧澜在探。”
“他在探我们的虚实,也在探玉墟的反应。”楼望和说。
他望着北边的山脊线,月光把岩石照得惨白惨白的。那是玉虚圣殿的方向,龙渊玉母沉睡的地方。夜沧澜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楼家、什么东南亚玉市、什么赌石霸屏的名号——他要的是龙渊玉母的能量,是能让他和他的邪玉统治整个玉石界的力量。
“不管几路,打就是了。”秦九真大步走回来,“我的判官笔淬了火玉髓,正好试试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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