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逼退,“这里的石头里含有一种叫‘幻玉’的杂质,释放的气息能让人产生幻觉。修为不够的,吸多了就会迷失心智,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幻玉?”秦九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玩意儿跟蒙汗药似的,也太阴了。”
“不是阴。”楼望和环顾四周,透玉瞳扫过每一块雾气中的石头,声音沉下来,“是毒。这些幻玉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刻意培育,埋在林中各处,形成一个巨大的迷阵。布阵的人不仅要懂玉石,还要懂风水、阵法、毒理,是真正的高手。”
“黑石盟?”沈清鸢忽然开口。
楼望和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夜沧澜那老狐狸肯定知道我们会来昆仑玉墟,提前布下这迷阵,就是想让我们困在里头,不战而溃。”
“那就破阵。”沈清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楼望和没接话,而是闭上眼睛,透玉瞳缓缓转动,金光从眼皮缝隙里溢出,像两道金线射入迷雾深处。雾气在金光的照射下翻滚起来,发出“嘶嘶”的声响,像蛇被烫伤了在惨叫。
他的透玉瞳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玉石的本质,能量的流动,阵法的脉络,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清清楚楚,就像看一幅画——画得好不好,哪里用墨重了哪里用笔轻了,一眼便知。
有人说这是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楼望和知道,这世上没有白来的本事。每一个看似轻松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代价。透玉瞳的代价,是他每动用一次,双眼就会剧痛一次,像有人拿针扎他的眼珠子。
此刻,他的眼眶已经泛红,眼角沁出一滴血泪。
“望和!”沈清鸢看到了那滴血泪,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够了,停下!”
楼望和睁开眼睛,眨了眨,擦去血泪,咧嘴一笑:“小伤,不碍事。阵眼找到了,在三里外的一棵千年石榕下。那里埋着一块拳头大的墨翠,是整座迷阵的核心。只要毁了它,幻雾就会散。”
三里路,在外头不过是撒泡尿的工夫。但在迷雾玉林里,三里路比三十里还难走。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幻玉的气息越重。连楼望和都觉得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眼前偶尔闪过一些不存在的画面——小时候在楼家老宅的书房里读书,母亲端来一碗莲子羹;第一次跟父亲去赌石现场,被一块开窗满绿的原石震撼得说不出话;还有和沈清鸢在滇西老坑矿口的那个夜晚,她在月光下回头,发梢被风吹起,像一匹上好的玄色锦缎……
这些画面很真实,真实得像伸手就能碰到。
但他不能碰。一碰,就陷进去了。
“稳住心神。”他咬破舌尖,疼痛让意识清醒了些,“沈姑娘,用玉佛净化这里的气息。九真,你跟在最后,要是看到什么不存在的玩意儿,就扇自己一巴掌。”
“扇轻了没用吧?”秦九真开玩笑归开玩笑,手里已经把防身的短刀攥紧了。
沈清鸢举起弥勒玉佛,玉佛表面的秘纹逐一亮起,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佛光所到之处,雾气中的翠绿细丝迅速枯萎消散,石化的古树上渗出黑色的汁液,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这是净化,也是对抗。弥勒玉佛的力量和幻玉的邪气互相消耗,就像两块磨刀石对磨,谁先碎谁就输。
走到一半的时候,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有人在嚼骨头。
楼望和抬手示意两人停下,自己猫着腰往前探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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