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中,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显现——足足两人高的石兽,形似狮子,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玉髓,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咀嚼一块人头大的原石。原石在它嘴里被咬得粉碎,溅出碧绿的玉屑。
石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盯住了楼望和藏身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玉兽!”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
话音未落,石兽已经动了。它虽然块头大,却一点都不笨重,四蹄踏地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响声,像擂鼓一样,每一下都踩得地面震颤。冲到近前,张开满是碎玉的大嘴,朝着楼望和当头咬下。
楼望和侧身一闪,嘴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的风割得皮肤生疼。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巴掌长的石凿——这是他赌石的工具,精钢打造,淬过七次火,一凿下去能劈开最硬的翡翠原石。
石凿没入玉兽的前腿关节,玉屑四溅。但玉兽压根不觉得疼,甩头又是一口。
“这玩意儿不怕疼!”楼望和就地一滚躲开。
“打它眼睛!”沈清鸢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弥勒玉佛射出一道金光,正中玉兽的左眼。
左眼应声碎裂,流出殷红的液体。玉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动作慢了半拍。楼望和趁机欺身而上,石凿对准它右眼狠狠扎了下去。
两击毙命。
玉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地面塌陷出一个大坑。残躯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表面的苔藓迅速褪去,露出里头灰白的石头本质——原来这玉兽,是被幻玉气息侵蚀后异变的普通石雕。
“一个石雕就能有这威势,要是遇到活的……”秦九真擦了把汗,后半句没敢说出口。
楼望和拔出石凿,在玉兽的残骸上蹭干净凿尖的血迹,头也不抬地说:“这就是活的。昆仑玉墟里的东西,没有死的。”
这话说得秦九真后背发凉。
继续往前走。越靠近石榕,玉兽越多。
第二只是蛇形的,从地底突然窜出来,差点咬到沈清鸢的脚踝,被楼望和一凿钉死在石壁上。第三只像鹰,从树顶俯冲下来,秦九真被它的爪子划破了右臂,血流不止,沈清鸢撕下衣袖帮他包扎。第四只、第五只……到后来楼望和都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只知道石凿的刃口卷了三处,双臂酸得像灌了铅,双眼的血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印子。
沈清鸢的消耗也不小。弥勒玉佛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像油灯里的油快熬干了。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握着玉佛的手在微微颤抖,却一声不吭。
秦九真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自己没用。一个拿刀的,碰上石兽跟纸糊的一样,只能躲在两人身后。
“妈的。”他低声骂自己,“秦九真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
终于,到了。
那是一棵千年石榕,高逾二十丈,树干粗得五六个人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垂下来的气根密密麻麻,像千万条冰冷的触须。树根处,一块拳头大的墨翠镶嵌在石缝里,黑得像浓缩的夜色,表面有暗红色的脉络在跳动,像一颗丑陋的心脏。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走向墨翠。
每走一步,地面的石板就震动一下。石榕的气根开始摇晃,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无数蛇在爬行。
当他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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