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青筋暴起,透玉瞳的金光越来越盛,眼底的刺痛像针扎一样往外冒,但他没松手。他能感觉到邪玉的能量在一点点被剥离,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从伤口里往外拔一根根生了锈的钉子。每拔一根,玉麒麟的肌肉就放松一分。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等到楼望和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那道焦痕已经淡了大半,边缘的卷曲鳞片也舒展开来,虽然还没完全复原,但至少不再往外渗那股黑气了。
楼望和退了两步,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沈清鸢冲过去扶他,被他摆手挡开。“没事,有点脱力。”
玉麒麟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抬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这次的吼声不再是闷雷,而是像古寺的晨钟,浑厚、悠远,一声一声地往洞深处荡去,整个熔洞都在跟着共振。
它忽然趴了下来。
不是卧倒,是趴。四条腿屈起,巨大的身体缓缓沉降到地面,脑袋枕在前爪上,琥珀竖瞳和楼望和的眼睛平齐。这个距离,楼望和能看清自己在那双竖瞳里的倒影,小小的,被金黄色的虹膜衬得有些发红。
玉麒麟又开口了。这一次,它说的话格外清晰,清晰到连秦九真都能听懂其中的情绪——不是字句,是情绪。那情绪里带着一股子苍凉的笑意,像是老人家讲古之前的那声长叹。
楼望和翻译给他们听:“它说,黑石盟要找的龙渊玉母,是活的。”
沈清鸢皱眉:“我们本来就知道玉母是活的——”
“不。”楼望和打断她,眼睛里透玉瞳的余光还没散尽,“它说的‘活’,不是我们理解的那个意思。龙渊玉母不是一个东西,不是一块玉。它是一个封印。”
洞里的火光跳了一下。
玉麒麟继续说。声音时高时低,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古调。楼望和一边听,一边断断续续地翻译。
上古玉族在昆仑玉墟地下深处,发现了一道天然形成的玉脉。这条玉脉会呼吸,会吞吐天地间的玉能,方圆千里的玉石都靠它滋养。玉族称它为“龙渊”。但龙渊的能量太过庞大,庞大到不稳定,每隔几百年就会暴走一次,引发山崩地裂,玉石尽毁。玉族的先祖们想了个办法——他们耗尽全族的精血,铸成一枚玉心,嵌入龙渊核心,将那股狂暴的能量封印了起来。这枚玉心,就是龙渊玉母。
“所以玉母不是能量的源头。”沈清鸢喃喃道,“它是一把锁。”
玉麒麟眨了眨眼,认可了这个说法。
“那黑石盟要找的是锁,还是锁后面的东西?”秦九真问。
楼望和还没来得及翻译,玉麒麟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吼。这声吼里带着明显的讥讽,像是在说:问得好。那帮蠢货连自己在找什么都不清楚。他们以为玉母是无尽的能量,可他们不知道,真要把锁打开了,放出来的东西能把这个时代碾成粉末。
“夜沧澜也不知道?”沈清鸢追问。
玉麒麟把眼睛闭上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然后它睁开眼,说了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话。
楼望和的脸色变了。
“它说,夜沧澜的祖上,就是当年耗尽精血铸玉心的玉族先祖之一。他本该守护这个封印,但他的后人,也就是黑石盟的创始者,在上古玉族覆灭之后,偷偷修改了传承。他们把龙渊玉母从‘封印’改成了‘能量源’,一代代传下来,传到夜沧澜这一辈,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熔洞里安静了很久。火玉髓的光在岩壁上缓缓流淌,把四个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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