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沧澜?”楼望和问。
秦九真没回答,转头看向沈清鸢。沈清鸢垂着眼睛,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我认识。”沈清鸢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滇西深山里的那潭死水。可楼望和听得出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那是恨,是刻进骨头里的恨。
“夜沧澜,本名夜沧,澜字是他自己加的。”沈清鸢慢慢说,“他是上古玉族的后裔,而且是主支血脉——论起血统,他比现任玉族族长还要纯正。”
楼望和皱了皱眉。他看不见沈清鸢的表情,但他的耳朵比以前更灵了,能从沈清鸢的语气里听出那些细微的波动。
“上古玉族?”他说,“就是守护龙渊玉母的那一支?”
“对。”沈清鸢说,“玉族世代守护昆仑玉墟,看守龙渊玉母。族规第一条: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玉母能量,违者逐出家族,永世不得回归。”
“夜沧澜动了。”
“动了。”沈清鸢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天赋极高,十五岁就能以自身血脉激活玉器,十八岁便掌握了玉族传承百年的控玉之术。族人称他为百年难遇的奇才——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然后呢?”
“然后他觉得玉族太保守了。”沈清鸢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讥讽,“他说龙渊玉母的能量不该被尘封在地下,应该拿出来用,用来振兴玉族、统一玉石界。族长不同意,他就自己动手了。”
那是一个月圆之夜。
夜沧澜趁着族人祭祀的时候,偷偷潜入玉虚圣殿,用自己的血脉强行激活了龙渊玉母的部分能量。玉母震动,圣殿摇晃,整个昆仑玉墟都在颤抖。族人发现的时候,夜沧澜已经吸收了玉母的能量,双眼泛起诡异的黑光——那是邪玉入体的征兆。
“他被族长抓住了。”沈清鸢说,“按照族规,私动玉母能量是要被废掉修为、逐出家族的。可夜沧澜的母亲是族长的亲妹妹,族长下不了手,只是将他关了三年禁闭。”
“三年。”楼望和说。
“三年。”沈清鸢说,“三年里,他在禁闭室里把那部分玉母能量完全炼化,修炼出了伪透玉瞳——那面镜子,就是他用自己炼化的玉母能量铸成的。”
三年禁闭期满,夜沧澜走出禁闭室的那天,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杀了他母亲。
“什么?”楼望和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亲手杀了他母亲。”沈清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他的母亲是玉族最纯洁的血脉拥有者,他要夺取母亲的血脉之力来增强伪透玉瞳。他杀了母亲之后,又连杀十三名族中长老,夺取他们的血脉,最后带着伪透玉镜逃出玉墟。”
楼望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梁骨蹿上来。
他见过夜沧澜,跟夜沧澜交过手,可他从不知道这个人的过去是这样。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母亲的人——那已经不是人了,是魔。
“玉族派了无数高手追杀他,都折在他手里。”沈清鸢继续说,“他逃到东南亚,用伪透玉镜控制了第一批手下,组建了黑石盟。从那以后,他就不叫夜沧了,他给自己加了个‘澜’字。”
“澜。”楼望和咀嚼着这个字,“波澜的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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