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里镶嵌着一颗低阶火灵石,摁一下就能点火。他架好锅,舀了半锅泉水,点火,等水开。水是刚从泉眼里打的——食魇在下面吸了三百年,这水早就被玄力和灵脉浸透了,水质厚得像熬了一整夜的高汤底。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几样东西:一截老姜、三粒花椒、半根葱白、一小块风干的腊肉。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应急口粮,本来是为了在野外试炼时不被饿死的,现在要用来对付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上古食魇。
水开了。他把腊肉切成薄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刀工是庖丁解牛的刀法,切腊肉的时候刀锋贴着肉的纹理走,不撕不扯,每一刀都顺着筋膜之间的天然缝隙切入。腊肉下锅,滚水一烫,肉片边缘微微卷起,油脂化开,一锅清水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奶白色。他把火调小,放入姜片、花椒、葱白,盖上锅盖,转小火焖。
“你在炖汤?”食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灶台旁边,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下巴,鼻翼微微翕动。她脸上的杀气没了,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好奇。就像一个小孩蹲在灶台边等年夜饭。
“腊肉炖鲜汤。”巴刀鱼掀开锅盖,汤已经滚成了奶白色,腊肉的咸香裹着老姜的辛辣和花椒的麻,从锅口涌出来,顺着夜风飘出去,飘过枯死的老榕树,飘过废弃的石板路,飘过整片老城区。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灶火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食魇咽了一口唾沫。这是她今晚咽的第一口唾沫——之前她张嘴的时候口水都没咽过,因为那时候她的口水是攻击性的,是用来润滑触须的。现在她咽唾沫,是因为香。
“给你。”巴刀鱼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汤面平静如镜,照出她自己那张惊愕的脸。
食魇伸出手去接,手指碰到碗边的一刹那,整锅汤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泉眼底下有东西在动——比她的本体更大、更深、更古老的东西,被这锅汤的气味惊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