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咋了?”巴刀鱼问。
“没咋。”
“没咋是咋了?”
“没咋就是没咋。”
巴刀鱼扭头看他。酸菜汤的脸被路灯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平日里那张嬉皮笑脸的表情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巴刀鱼从没见过的神情——不是难过,不是愤怒,是那种一个人在心里翻了半天抽屉,翻出了一件自己都忘了还有的东西,然后盯着那东西发呆的表情。
巴刀鱼没再追问。他跟酸菜汤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这人的脾气——嘴碎的人其实最不会说心里话。那些整天叨叨个没完的人,往往是在用废话砌一堵墙,墙后面藏着的东西,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看。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酸菜汤忽然开口了。
巴刀鱼竖起耳朵。
“梦见我师父了。”酸菜汤说。
巴刀鱼愣了一下。酸菜汤有师父?这事他从来没提过。在巴刀鱼的印象里,酸菜汤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某天忽然出现在“巴记小馆”门口,说自己是玄厨协会派来的搭档,然后就不走了,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跟个大爷似的。巴刀鱼一直以为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还有师父?”巴刀鱼问。
酸菜汤没理他的贫嘴。他端起那碗凉透的酸菜鱼,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路灯的光映在上面,泛着暗沉沉的琥珀色。他盯着那层油膜看了很久,像是在那层薄薄的光里看到了很远很远的东西。
“我师父叫沈半勺。”他说,“玄厨协会上一代的副会长。十年前,被食魇教的人害了。”
后巷忽然安静了。远处前街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层玻璃隔在了外面,模糊而不真切。
巴刀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点安慰的话,但他知道酸菜汤不需要安慰。一个人把一件事在心里藏了十年,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个出口。
“沈半勺。”巴刀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名字挺怪的。”
“他做菜只放半勺盐。”酸菜汤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又不像,“不管什么菜,清蒸红烧爆炒慢炖,只放半勺盐。多了不放,少了不放,就半勺。他说做菜跟做人一样,咸淡得有个度,太淡了没味道,太咸了齁嗓子。半勺刚刚好,既不让菜的原味被盖住,又能把食材的鲜头勾出来。”
“挺有道理。”
“道理个屁。”酸菜汤的声音忽然变了,像一把钝刀子在磨刀石上来回蹭,“他就死在‘半勺’上。”
巴刀鱼没追问。他知道酸菜汤会说下去。
“食魇教那会儿还没成气候,只是一小撮走火入魔的玄厨在搞歪门邪道。协会派人去清剿,我师父带队。本来一切顺利,食魇教的核心骨干被围在城郊一个废弃的食材加工厂里,插翅难飞。结果协会里有内奸。”酸菜汤的手指收紧,碗边被捏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纹,“内奸在行动前半个小时,把撤退路线卖了。食魇教提前在退路上设了伏。”
“你师父……”
“他没走。”酸菜汤盯着碗里那道裂纹,声音越来越低,“他把撤退的机会让给了其他人,自己留下来断后。等协会的援兵赶到的时候,加工厂已经被玄火烧平了。他们在一口被烧焦的铁锅旁边找到了他——人已经没了,手里还攥着一把盐勺。”
酸菜汤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只碗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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