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哎呀,昨暮仔军统的人来查电表,阮吓到,今仔日特地买烧饼来压惊。”阿雄叔走进来,把纸袋放桌上,油渗到桌面,晕开一小圈,“陈老板,汝昨夜真咳到去买药?阮透早扫街,看见西药房的卷帘门有脚印。”
林默涵心里一沉。西药房卷帘门的脚印,是他昨夜留下的。但阿雄叔不该注意这个——除非有人让他注意。军情局查完电表,不会亲自盯梢,他们会发动邻里,用“保甲连坐”的老法子。阿雄叔的刀疤、当掉的扳指、今日的烧饼,串在一起,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是啊,咳得厉害,可惜药房关了。”林默涵叹气,摸出几张票子塞阿雄叔手里,“麻烦阿雄叔,晚点帮我带帖川贝枇杷膏,钱先放着。”
阿雄叔推辞两下,收了,金牙在晨光里闪。“好说,好说。对了,陈老板,汝这阁楼……透风否?昨夜风大雨大,阮听见顶盖有响。”
“老房子了,哪有不响的。”林默涵笑笑,走过去拍拍阁楼板壁,“阿雄叔要不要看看?这板壁还是日据时的桧木,结实。”
他故意引阿雄叔靠近暗格。若阿雄叔是军情局的人,此刻该找借口掀地板;若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他会怕脏,退开。
阿雄叔果然往后缩了缩:“免啦,阮就是随口问。汝忙,汝忙。”他转身下楼,脚步比上来时快些,到楼梯中段时,又回头补一句,“陈老板,近日乱,夜里莫出门较好。”
门在楼下合上。林默涵没动,站在原地听了三分钟。阿雄叔的脚步声出了店门,往左,朝参药行走。但没进店,继续往东——那是去警备司令部的方向。
林默涵走到窗边,掀开油毡一角。街上,阿雄叔的身影在骑楼阴影里晃,走到转角,停下,和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分开。穿中山装的没回头,径直进了巷子深处的邮电局——那里二楼,是军情局第三处的对外联络点。
“棋子。”林默涵低声吐出两个字。阿雄叔不是特务,是被捏住的软肋。参药行欠租三个月,刀疤是南洋砍树时伤的肺,常年吃药,如今又被当掉的扳指——这些破绽足够军情局捏住他,让他当眼线。
而阿雄叔今日的戏,演给他一个人看。目的是什么?恐吓?试探他是否心虚?还是……确认他阁楼里有动静?
林默涵转身,蹲到暗格前,掀开地板。发报机还在,天线没动。他伸手摸了摸三根橡皮垫腿——昨晚匆忙,没检查是否移位。现在细看,靠窗那根的橡皮垫边缘,沾着一小片暗红色。不是铁锈,是血痂。
他想起昨夜那黑影——送药瓶的张妈。她从制冰厂水管爬下来,手掌可能被铁皮刮破,血滴在窗台,又蹭到橡皮垫上。量少,但若军情局的人上来搜查,镊子一夹,化验血型,比对近期医院伤口记录,便能顺藤摸瓜找到江一苇家的佣人。
林默涵用指甲抠下那片血痂,就着唾沫咽了。苦味在舌尖炸开,像生锈的铁。他再把橡皮垫擦净,换了个方向垫回去。
做完这些,他下楼,打开店门,把“陈文彬颜料行”的蓝幌子重新挂正。阿福还没回来,街上行人渐多。卖菜的、送奶的、穿校服的学生骑单车掠过,车铃叮当。一切都像往常的早晨,除了他袖口里微微发抖的手腕。
八点一刻,老郭来了。
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拎着相机,说是《自立晚报》的摄影记者。老郭自己则换了身新西装,头发抹油,握手时力道虚浮——紧张。
“陈老板,久仰久仰!”老郭嗓门大,故意让街坊听见,“我们是来采访贵号的颜料进出口业务,支持民生嘛!”
林默涵笑着迎出来,握手,指尖在老郭掌心轻轻划了两下——这是约定的暗号: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