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3.7%。
绝境。熟悉的、在锈海挣扎求存时无数次面对的绝境。父亲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响起,冰冷而坚定:“浩儿,绝境中,清点你还剩下什么,别浪费时间哀悼你已失去的。”
他还剩下:
一台濒临解体的机甲外壳,和一套同样濒临崩溃的意识。
一条还能勉强驱使的左臂。
头盔存储单元里,父亲用命换来的、关于“系统”、“龙坑”、“公司”与“眼”的硬盘数据——这些是真相的碎片,是弟弟可能还活着的唯一线索,也是……招致“公司”无情追杀的红字标记。
以及,一股必须找到林枫、把他从那个银色地狱里拖出来的、近乎本能的执念。
就在这时,外部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残骸热胀冷缩的**。是刮擦声。坚硬、锐利、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物体,刮过机甲外壳的金属。缓慢,有力,充满审视的意味。
林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他屏住呼吸,关闭了头盔内所有可能泄露生机的微光,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生命监测。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听觉被放大到极致。
刮擦声停了。几秒钟令人窒息的空白。然后,一声沉闷的撞击——有什么重物,落在了机甲外壳上。不是坠物,是踩踏。脚步?不,更沉重,带着某种非人的、精密的节奏感。
“砰。”
又一下,更近了。就在驾驶舱正上方,与他仅一甲之隔。
林浩的心跳在耳膜上擂鼓。指尖摸索到控制台侧面的隐蔽凹槽,按下。一截十厘米长、闪着暗哑寒光的合金破拆探针弹出。独立能源,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外面的东西撕开这层铁皮,这就是他能为“林浩”这个存在,做的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抵抗。
刮擦声再起,连续不断,从舱顶延伸到侧面装甲。然后,一种截然不同的、低沉的电子嗡鸣响起——精密,高效,带着“公司”制式装备特有的冰冷质感。是扫描器!他们在扫描这堆残骸,评估内部是否有“回收价值”,或者……“清除必要”。
汗水混着血污,从额角滑落。氧气:三十五分钟。三十分钟。时间在无声的酷刑中流逝。
扫描声,戛然而止。
一个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直接穿透装甲,灌入死寂的驾驶舱。是通用语,但发音古怪,语调平直,像很久不曾开口的人,在强行调动僵硬的声带:
“里面。能听见。敲,两下。”
林浩僵住了。不是“公司”的清道夫。那些“清洁工”从不多话,只有切割和净化。但也不是救援。这片被遗弃的、靠近脉冲荒原边缘的金属坟场,不会有救援。
“最后机会。”那声音毫无波澜,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寒,“数到三。不应,我走。你,烂在这里。”
“……一。”
左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敲?可能是更狡诈的陷阱,是另一种形态的捕食者。
“二。”
但他没有选择。在这里化为枯骨,或者……赌上这仅存的一切。
“三——”
“咚!咚!”
&n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