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孟帧启的指尖沿着流线图移动,从红矮星当前位置划向光幕边缘。铅笔痕迹在那里变成虚线,标注着一个潦草的问号。
“光幕不是刚性结构。”他说,“邹鹤珍解析过记忆水晶——光幕是活性材料,会响应外部引力变化。”
“收缩和舒张。”沃尔科夫说,“像织物。”
孟帧启直起身,从桌下抽出一台便携式投影仪。屏幕只有手掌大小,但分辨率足够。他把红矮星轨道参数输入,叠加到光幕结构模型上。
线条开始移动。不是静态图纸了——金网丝在微型屏幕里起伏,红矮星的引力像一根无形的手指从外侧按压。按压处凹陷,周围隆起,形成波纹。波纹传播,相遇,干涉。
在某个位置,两道波纹的波峰与波谷恰好抵消。
网丝变薄了。从致密的三维编织退化成近乎透明的二维膜。
“这里。”孟帧启用指甲圈住屏幕上的位置,“潮汐薄弱点。引力干涉导致的结构松弛。”
沃尔科夫凑近。镜片反射着屏幕上那个周期性闪烁的光斑。
“宽度?”
“四百二十公里。”孟帧启说,“相对于光幕整体尺度,相当于织物上的针眼。”
“追痕号能挤进去?”
“能。”
门开了。潘奥升走进来,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嘴角还沾着碎屑。他的视线先落在星图仪上,然后扫过沃尔科夫压在图纸上的水杯,最后看着孟帧启。潘奥升把还没嚼完的半块饼干搁在桌沿。
“你确定。”
陈述句。没有问号的起伏。孟帧启知道这不是在问数据——沃尔科夫已经把航线参数、窗口时长、潮汐衰减曲线全算完了,精确到毫秒级——潘奥升问的是他。
“确定。”孟帧启说,“四百二十公里,七分钟,这是这条死路尽头唯一开着的门。”
潘奥升的拇指终于不再敲击桌沿。他把星图仪转向自己,俯身,看着那个周期性闪烁的光斑。屏幕上的缝隙正在消失——第三周期的第七分钟走到末尾,金网丝从边缘向内蔓延,像伤口愈合。
“简大翎。”潘奥升没抬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孟帧启转身。
简大翎站在门口,左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他走进来,在星图仪前停下。屏幕上缝隙重新张开,第四周期的计时从零开始跳动。简大翎盯着那个数字,左手抬起,悬在投影上方。投影的光穿过他的指缝,在桌面上映出五道细长的影子。
沃尔科夫把眼镜摘下来,攥在手里。镜片折射着星图仪的微光,把桌面上的引力流线图切成了几个扭曲的碎块。
孟帧启把星图仪上的引力流线图拽进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网丝收缩、旋转,重排成三维坐标系。第四周期窗口正在倒数。
六分十二秒。
六分十一秒。
“谭奔蛟。”他说,“阻尼系统响应延迟,能调到零点三秒吗?”
通讯器里传来金属碰撞声,然后是谭奔蛟的声音,带着喘:“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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