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议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上,那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愈发孤直。
*
第六日后,经过与曲长缨、鸿胪寺主要官员、卫明轩及平渊派来协理的几位官员反复商议,陆忱州终于拟定了应对靖国通商的谈判细则与底线。
根据鸿胪寺转呈的“靖国国书副本”与“前期沟通纪要”,他得知了,靖国使团主要为两点而来。
其一,是求购大曲的丝绸、瓷器与茶叶。
这三样在靖国市场堪称硬通货,陆忱州据此定下策略——
以“降低大曲丝绸与瓷器关税”为条件,换取“靖国优质铁砂、铜料等矿产的零关税或最低关税”。此策若能达成,既可打击赵家对原料进口的把持,又能为大曲军工及民生匠作注入廉价优质的资源。
当然,他也在核心技艺上划下明确红线:凡涉及特殊织造法、秘制釉彩等工艺,绝不容外泄,大曲只输出成品,绝不输出技艺。
而靖国的第二项诉求,则完全出乎陆忱州的预料。
文书上赫然写着,靖国对大曲的文学典籍、书画艺术乃至礼乐制度仰慕已久,希望借此通商之机,恳请开展“深度文化交流”,具体包括派遣学者求学、开放皇家书院阅览,并请大曲馈赠一批珍贵典籍与礼器。
此事虽是意料之外,但文书内既白纸黑字记录了,陆忱州亦不敢怠慢。在统筹全局之余,他更是耗费大量心血,亲自督导整理典籍、遴选书画、安排讲学,务求周全,以彰大曲文化强国之气象。
待这一切初步落定,他将精心拟就的谈判方略呈报新帝曲长霜御览。此时,距靖国使团抵达,已不足三日。
“陆大人真乃神人也!”
鸿胪寺丞袁三洪——这位掌管着寺内文书档案、位次仅次于陆忱州的佐贰官——见诸事已初步安排停当,立刻堆起满脸谄笑凑上前来。
“这般千头万绪,常人耗费月余尚且难以理清,大人竟只用了五六日便处置得如此周全妥帖,下官实在是佩服之至!”
陆忱州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但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角落里一位正在安静整理文书的年轻录事。那人似乎感受到目光,紧张地低下了头。陆忱州记得他叫樊朗月,是个沉默勤勉的人。
而越是勤勉之人,越是虚心谦逊,相对的这袁三洪,他言辞浮夸,心思活络,经过这几日共事,他早已看透其不堪倚重的品性。
“陛下尚未御览批示,一切还是未知之数。若圣意觉着有需修改之处,再议不迟。”
他语气疏淡,连日疲惫让他懒得再与对方虚与委蛇,“袁大人若真有这份闲情说这些奉承之言——”
他微微侧首,冷淡的目光终于扫过袁洪那张堆笑的脸:
“不如再勤勉尽责的,去核对一下明日要呈送陛下的文书卷宗,看看可有错漏。毕竟,这才是你的份内之职。”
说罢,他径直起身,将袁洪那瞬间僵在脸上的笑容抛在身后。
那道阴毒如毒蛇般的目光,死死钉在陆忱州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袁三洪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冷恶语:
“陛下和赵相早已为你掘好了坟冢,我看你还能再得意几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