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的余响卡在听筒里,像一根细而冷的针,扎进死寂的房间。
雨还在下。
整栋老式居民楼被雨幕捂得密不透风,风声贴着外墙游走,发出类似低喘的呜咽。屋内灯光忽明忽暗,光影在地板上剧烈摇晃,方才揭开的那层真相,并未带来豁然开朗,反倒让整片迷雾变得更加浓稠、阴冷。
谢依兰的呼吸微微一滞。
“第三股人?”
她低声重复了一句,嗓音被潮湿的空气浸得发轻。
从踏入镇江追查青霜门旧案开始,他们所见的所有博弈,始终局限在两张面孔、两种势力之间。许又开坐镇明处,以儒雅名流的身份操纵舆论、收拢旧部、布下温柔陷阱;买卡特盘踞暗处,靠着横跨江湖与都市的地下情报网,杀伐果决、伺机复仇。
一明一暗,一伪一狠,构成了这二十年旧案的全部棋局。
可刚才那通电话,彻底推翻了他们所有的判断。
在许又开的伪装之外,在买卡特的复仇之外,还有一双隐藏了二十年的眼睛,始终盯着这场清算,沉默旁观,伺机而动。
楼明之垂着眼,掌心的手机屏幕缓缓暗下去,映出他冰冷无波的眉眼。
他没有立刻回话,指尖摩挲着机身边缘,脑海里飞速复盘所有线索。从恩师含冤革职,到匿名卷宗接连送达,从青霜门幸存者逐一惨死,到许又开次次完美脱罪、买卡特次次进退有度,所有看似双向拉扯的博弈里,其实一直藏着细微的违和与多余的力道。
以前他以为是两人博弈的漏洞,如今才明白,那是第三方入局的痕迹。
“不是新冒出来的势力。”
楼明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笃定,带着刑侦者剥离表象的绝对冷静。
“是一直都在,只是我们看不见。”
能精准掌握他们的查案进度,能在他们戳破许又开第一层伪装的瞬间打来警示电话,能避开买卡特无孔不入的情报监控,还熟知二十年前青霜门旧案的所有隐秘——这绝非临时入局的陌生人。
这人,从头到尾都身处棋局中心,却把自己藏在了所有明暗交锋的死角里。
谢依兰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一条窗缝。
刺骨的风雨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凝滞的霉味与草药余味。她望向楼下漆黑的小区空地,雨夜之中,草木黑影层层叠叠,路灯的光晕被雨丝切碎,地面光影斑驳,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可她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有人在看这里。
不是楼下,不是楼道,是更远、更隐蔽的地方,隔着层层雨雾与楼宇,静默窥视着这间命案现场的小屋,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周柏屋里的《江湖风物志》,不止是庇护记录。”谢依兰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墙角的旧木柜,眸光清亮锐利,“这是一份投递证明。”
楼明之抬眼。
“许又开二十年按月投递杂志,看似是安抚、笼络、监视幸存者,实则是在给第三方‘报备’。”谢依兰语速微快,层层拆解逻辑,“每一期杂志送达,就代表一个棋子尚且安稳、仍在掌控。杂志齐全、字迹恭顺,证明周柏二十年从未异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