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匠则背着双手,在村里转悠。
他是个倔老头,一辈子跟石头打交道,眼睛毒得很。
他走到一处石窝前,停下脚步,用手指敲了敲石头表面。
“这里,深三寸,宽二尺,正好藏一个大陶罐。”
他又走到另一处磨盘旁:“这块石板下面有空洞,适合放空响件,声音闷,不容易被侦测到。”
雷公跟在后面,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些石窝和磨盘位置,都是老石匠一辈子摸索出来的经验。现在,它们成了死亡地图的一部分。
傍晚时分,第一批土雷从铁匠院送出。
村民们排着队,按照红、黄、白、黑的顺序领取。
没有人把它们当成随便埋的火药包,每个人都知道自己领的是什么,该埋在哪里。
赵石头站在门口,看着井然有序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对了。”他对旁边的民兵说,“打仗不是蛮干,是精细活。”
民兵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着手中精致的土雷,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次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去。
民兵们在村口进行实地试用。
一只偷摸进村的野狗,好奇地嗅着门槛上的红绳。
它刚抬起爪子,踩到了那块薄薄的木板。
“咚!”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爆裂声。
虽然没有火药,但那股震动和声响,足以让任何活物吓破胆。
野狗尖叫一声,窜上了屋顶,躲在瓦片后面瑟瑟发抖,半天不敢下来。
春杏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纸笔,快速记录着。
“识别暗号有效。”她抬起头,看向雷公,“四类雷的区分,实战中没问题。”
雷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村口的每一个细节。
门槛雷、路边雷、诱雷、空响件。
这四类土雷,就像四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鬼子的进攻路线上。
老梁站在铁匠院的门口,看着忙碌的村民,眼神复杂。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打铁活儿。
但现在,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四个样件……红的、黄的、白的、黑的。
每一样,都代表着一种战术,一种心理。
他伸手摸了摸墙上那个最小的门槛雷样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雷工,”老梁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玩意儿……真能吓住鬼子?”
雷公转过身,看着老梁,笑了笑:“老梁,你不是打铁的吗?你知道铁最怕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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