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怕火?”
“不,怕冷。”雷公指了指远处据点的方向,“鬼子现在心里发冷。他们不知道哪里是真雷,哪里是假雷。这种不确定性,比炸弹更可怕。”
老梁怔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满是老茧和烫伤的痕迹。
他忽然明白,自己打的不仅仅是铁片,而是人心。
傍晚,夕阳西下,将整个村庄染成一片金红。
雷公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看着最后一批土雷被运送到位。
老石匠已经报出了所有可用的石窝和磨盘位置,民兵们正在按照地图进行最后的部署。
四类土雷样件定型,老石匠报出的石窝和磨盘位置开始接入布雷分配。
老梁把最后一只木塞敲紧,抬头看见墙上四个样件,才明白这不是打几块铁片那么简单。
老石匠指着村东那盘废磨盘说,鬼子要是怕门槛,一定会从这儿绕。
他枯瘦的手指在那块布满裂纹的青石板上重重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是敲在人心坎上的倒计时。
“正路有红布,看着就邪乎。”老石匠眯着眼,浑浊的眼珠里透着一股子老猎手才有的精明,“他们肯定不敢进院子,只会往这边看。”
顺着他的手指,是一条下坡的石路。
石板宽大,坡度平缓,两旁是齐腰深的杂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亮光泽。这条路看起来干净、平整,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一块多余的碎石都没有。
对于常年被正规军训练出来的敌人来说,这种过度的“安全”,比致命的陷阱还要大。
雷公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磨坊的高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条石路,又看向老石匠。风卷起他衣角,带来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你觉得他们会走?”雷公问,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周围的蝉鸣。
“不是我觉得。”老石匠哼了一声,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浊气,“是我见过太多当兵的。你给他一条康庄大道,他哪怕知道前面是雷区,也愿意踩上去试试。这是人性,也是死穴。”
雷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就让他们试试。”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赵石头打了个手势。那手势短促有力,像是一把刀切断了犹豫。
“把那块废磨盘,往左边挪半尺。”
赵石头愣了一下,眉头皱成川字:“挪半尺?那底下不就是……”
“没错。”雷公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底下有个旧石窝,不大,但足够藏东西。别问为什么,照做。”
赵石头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扛起那几百斤重的石磨盘。肌肉紧绷,青筋暴起,艰难地向左推移。
石块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无比,沙沙作响,像是在撕扯着某种平衡。
随着磨盘的移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石窝显露出来。那石窝深不见底,黑洞洞的,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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