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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葛荔轻声道,“你不是要见老阿公吗?走吧。”说毕一个转身,头前走去。
挺举紧跟其后。
走到自家门外的小巷子时,葛荔放慢脚步,等他赶上,与他并肩走向老宅院,双双步入院门。
申老爷子正在木榻上打坐。
“老阿公,”葛荔不无夸张地叫道,“甭发呆喽,有人寻您来了!”
挺举走过去,缓缓跪下。
“小伙子,”申老爷子眼睛未睁,声音出来,“可是又来求卦的?”
“不是。”
“不来求卦,却为何事?”
“橡皮股票。”
“橡皮股票怎么了?”
“洋人合伙造假,橡皮股票崩盘在即,晚辈心急如焚,却又无处发力,特求老阿公指点明路!”
“你何以认定洋人造假?”
“橡皮产于南洋,而晚辈得到可靠音讯,南洋诸国根本没有如此之多的橡胶园!”
申老爷子长吸一口气:“你的音讯由何而来?”
挺举略作迟疑,决然说道:“是晚辈友人陈炯所言。陈炯留学东洋,海外朋友甚多,刚好有人在南洋开辟橡胶园,晚辈相信陈炯,认定不是虚言!”
“你又何以认定橡皮股票崩盘在即?”
“是晚辈直觉!洋人存心造假,无非是为牟利套现。橡皮股票暴涨近四十倍,就如吹气泡,达到破灭极限,崩盘只是早晚的事体。”
一阵沉默之后,申老爷子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睁眼,盯住挺举:“你讲得是。小伙子,你想知道这个大气泡何以越吹越大、迄今未破吗?”
“请前辈指点。”
“因为全国各地的存银皆被吸过来了。茂升钱庄动用川汉路款五百万两,全部用于炒股。善义源紧随其后,调天津库银七百万两。润丰源不甘示弱,密调各地分号库银九百万两。外加其他庄号、银行及上述钱庄的原有库银,流入橡皮股票的银子总数不下四千万两!”
“啊?!”挺举惊呆了。
“老阿公,你哪能晓得介清爽呢?”葛荔问道。
“因为我是老阿公!”
挺举叩首:“老阿公,可有对策?”
“唉,”申老爷子轻轻摇头,长叹一声,“此为劫数,回天乏术了!”
挺举再次叩首:“老阿公,您一定有对策的!世间万事,有果就有因,有成就有败,有劫就有解。此事体既然是劫,就一定有解。求老阿公指点破解之方。只要有一丝指望,晚辈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亦必践行!”
申老爷子沉思良久,再次摇头:“小伙子,如果有解,就不是劫了。棋局已经走死,大劫已经酿成,上海滩已经在劫了。”
挺举紧咬嘴唇,有顷,再次抬头:“那就亡羊补牢吧!在橡皮股崩盘之前,敬请老阿公指点补救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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