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伙子,你这么做,充其量不过是三个气:一是义气,二是意气,三是小气。要成大事,此三气皆不可取。义气属于江湖,意气属于莽汉,小气属于市井。前面二气我就不作解释了,单说最后一气,就不明智。此劫非茂升一家独有,沪上钱庄无一幸免,或多或少皆受拖累。所有钱庄都有小额储户,也都牵动千家万户的生计。你只看到茂升,无视其余,岂不是顾此失彼,顾小失大了吗?”
显然,丁大人所想更多,所看更远。
挺举不由得打个寒战,良久,跪地叩道:“谢大人教诲!大人高瞻远瞩,晚辈惭愧!大人有伤在身,静养要紧,晚辈告退!”
挺举起身,退后几步,转身离去。
“小伙子,留步。”
挺举顿住步子,回头。
丁大人招手。
挺举走回来,拱手:“大人有何吩咐?”
“你既为交易而来,空手回去也是不妥。这样吧,老朽送给你十万两银子,如何?”
“送给我十万两?”挺举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老朽也有一笔交易!”
“大人请讲!”
“这点银子不是买你的画,而是买你这个人!从交易之日起,你必须留在泰记,为泰记做事!”
“这⋯⋯”挺举显然没有想到丁大人会提这个要求,愣怔一时,拱手问道,“晚辈愚痴,敢问大人,晚辈怎么来为泰记做事?”
“在泰记做事,就要遵照泰记规矩。泰记规矩只有一条,就是忠诚。至于如何做到忠诚,待你到来,车总管会吩咐你的!”
“谢大人器重!”挺举略一沉思,毅然拱手,“大人盛情,晚辈不敢轻领。茂升仍在难中,晚辈身为襄办,正值出力之时,还请大人宽谅!”
“小伙子不必急于决定,老朽候你三日!”丁大人盯他一会儿,语气缓缓的,“是大鹏,当有展翅之地,泰记海阔天空,或可供你翱翔!”
“谢大人厚爱!”挺举再次拱手,“晚辈告辞!”
天色昏暗。挺举大步走出丁府的大门,在关门的吱呀声中回望一眼,步履沉重地沿街走去。
一个黑影紧跟上来。
挺举没有察觉,两腿继续朝前迈着,脚步越走越慢。
黑影赶前几步,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拍。
挺举扭头,惊喜交集:“小荔子⋯⋯”
夜色苍茫,阴雨霏霏,小巷子里甚是冷清。
齐伯披着蓑衣,在雨幕里一步一晃地走着。
齐伯的耳畔回荡着鲁俊逸的声音:“十万两呀⋯⋯眼下能够说话的只有真金白银!”
齐伯的眼前浮出他送给申老爷子的两只装满金条的老箱子。
齐伯终于走到巷子尽头,站在两扇黑漆大门前面。
齐伯伸手欲敲大门,又停下来,返回阴影里,缓缓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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