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生前过瘾的木榻前面。木榻上面,正正地摆着查老爷子生前用过的从阿拉伯进口的水烟枪。
合义、挺举互望一眼,在门外站下。
管家进门,小声禀道:“老爷,祝老爷、伍老爷来了!”
查锦莱扭转身子,改跪为坐,朝二人苦笑一下,指向堂中的客座。
合义、挺举没去座位,就势在他对面的地板上盘腿坐下。
“锦莱,”合义急问,“蔡大人为什么突然查封钱庄?”
查锦莱摇头,又出一声苦笑。
“不是还有一段辰光吗,蔡大人哪能⋯⋯”
“唉,”查锦莱长叹一声,“我也闹不明白。原本讲好了的,可⋯⋯姓蔡的说翻脸就翻脸,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总归有个因由吧?”
“我思来想去,没有别的可能,估计这船仍旧湾在彭伟伦那儿,是姓彭的铁心置我于死地!”
“是哩,”合义点头,“按照常规,不该这么急的。纵使交接,也该有个期限。要是没有压力,想必蔡大人不会这么罔顾情面!”
“莫说是情面,他连朝廷律制、江湖规矩也全然不讲了!”
挺举猛地想起什么,打个惊战,耳边响起张士杰的声音:“老爷吩咐我在旬日之内拿出二百五十万两现银⋯⋯要我甭多话,只管把钱备齐!”
合义注意到挺举的变化:“挺举,你怎么了?”
挺举凝起眉头:“难道⋯⋯”顿住话头。
“贤侄,有啥事体?”查锦莱亦看过来。
挺举正自迟疑,管家匆匆走进,小声禀道:“老爷,有人送来急信!”说着双手呈上。
锦莱接过:“啥人送来的?”
“不晓得,是个中年人,着长袍,戴墨镜,问他姓名,他不报,只要我将此信务必呈送给您!”
锦莱拆看,脸上放光,忽地跳起,在房中来回走步。
合义、挺举看向锦莱。
锦莱掏出信,又看一时,情绪越来越激动,拳头渐渐捏紧,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合义憋不住了:“锦莱兄,啥事体?”
锦莱回到原位,坐下,将信在手心里拍打几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娘希屁,想不到姓彭的这也落到我手里!”
“哦?”
锦莱将信递过去:“你俩也看看!”
合义看毕,递给挺举。
挺举看信,脑袋里轰地一响,声音发颤:“天哪!”
“挺举?”合义愕然。
挺举转向锦莱:“查叔,你想哪能个办哩?”
锦莱伸手接过信,小心装好,鼻孔里哼出一声:“哪能个办?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姓彭的不让我好过,我这也不让他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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