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听到“伍挺举”三字,丁大人来劲了,倾身问道,“讲讲,伍挺举是如何谈判得法的?”
士杰遂将合义转述的谈判过程简述一遍。
“唉,”丁大人长叹一声,“这个年轻人是个大才,只可惜⋯⋯”
“士杰,”如夫人猛地想起一事,“前几日,此人四处借钱,说是替姓鲁的还债,不晓得他的钱借到没?”
“回禀夫人,”士杰应道,“借到了。有人送给他十万两现银!”
如夫人震惊:“啥人送的?”
“听祝合义讲,是麦基送的。”
如夫人、丁大人相视,表情诧异。
“麦基为何送他?”如夫人接着问。
“士杰没问。麦基做事,向来匪夷所思!”
“士杰,”如夫人点头,“老爷相中这个年轻人了,有意让他为泰记效力。只要此人乐意,就让他到你的惠通银行任个职吧,至于职位⋯⋯”看向丁大人。
“协理!”丁大人不假思索。
见丁大人出口即许如此之高的职位,如夫人吃一大惊,闭目稳会儿心神,缓缓看向士杰:“照老爷吩咐!”
“老爷,”车康哈腰禀道,“方才奴才回来时,在大门口遇到石典法,他跪一天了,见奴才回来,抱住奴才的腿不撒手,求奴才将此物呈献老爷!”说着从怀中掏出玉扳指,双手呈上。
如夫人接过,审看一眼,递给丁大人。
丁大人瞄一眼,眼睛合上,没伸手接:“还给他吧。”
“老爷⋯⋯”如夫人欲言又止。
“此物是亲王拇指上的!亲王幼时,吃的是这败家子的亲阿姐的奶!”
“哦。”如夫人细细审看玉扳指。
“士杰,车康,”丁大人看向二人,“老朽召请二位,就是为这败家子的事体。国库空虚,修北京城墙都没有钱,这个败家子竟在短短两个月里将五百万两银子打水漂了!亲王爷没招,旨令老朽妥善处理。老朽思来想去,只有一招,就是向洋人银行伸手!这桩事体老朽不太方便出面,就由你俩办去。记住,要保密!”
“请问老爷,”士杰小声问道,“我们如何与洋人谈条件呢?”
“没有条件,只让他们出钱就是。是两笔款子,一笔是偿还川人筹资的款,另一笔是筹划修路的款!”
车康、张士杰互望一眼,看向如夫人。
如夫人看向丁大人,笑了:“洋人又不是傻瓜,老爷这条件,怕是⋯⋯”顿住。
“洋人不是傻瓜,却是贪得无厌的食客,早就盯住川汉、粤汉这两大盘子肥肉了!”丁大人苦笑一声。
车康心头一动:“老爷的意思是,将路权让给洋人?”
“唉,”丁大人长叹,“国眼看就没了,还谈什么路权?”闭眼,摆手,“去吧,先向洋人探探口风,若是可行,就电告川汉铁路总办,让他来沪,自己办去。”
听着车康二人渐走渐远的脚步声,丁大人苦笑一声,转对如夫人:“大清朝眼睁睁地让这群王八羔子毁掉了!”伸手给她,“夫人,走吧,我们书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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