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这是他们两个的默契——台上台下,她主攻,他压阵。
“感谢组委会。”苏砚开口了,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也感谢我的团队。我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在我身后。”
标准的开场白。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但是今天我不想说太多感谢的话。”苏砚顿了顿,话锋一转,“感谢的话网上到处都是,搜我的名字,第一条就是上个月我接受采访的时候感谢投资人的通稿。你们要是想听那个,现在就可以打开手机搜一搜,我就不念了。”
台下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笑声是会传染的,先是两三声,然后是一小片,最后整个宴会厅都在笑。坐在前排的几位行业大佬也在笑,有人摇头,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这女人真够劲”的眼神。陆时衍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翘着。他就知道她不会老老实实念获奖感言。苏砚这个人,你让她念稿子她会死——不是真的死,是她的创造力会死。她的创造力一死,她整个人就蔫了,像一盆忘了浇水的绿萝。反过来,你不给她稿子,让她自由发挥,她就能在台上站一个小时,把台下的人说得又哭又笑又想给她投资。她最值钱的本事不是写代码,是这股子天马行空的劲儿。
“我今天站在这儿,”苏砚的声音沉淀下来,那种随意的、调侃的语调慢慢收拢,“其实想讲一个人的故事。”
台下安静了。真正的安静,不是那种礼貌的肃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的、屏住呼吸的安静。像有人在黑暗里划了一根火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点微弱的光上。
“三十年前,成都有个做软件的小公司。老板三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不像个生意人,像个教书先生。他开发了一套工业控制软件,那套软件在今天看来可能连入门级都算不上,但在当年,是西南地区头一份。公司最红火的时候,手底下有四十多号员工,办公室在春熙路旁边一栋老楼的四层,楼下卖担担面,每到中午,整栋楼都是红油的香味。”
苏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陆时衍知道她在讲谁。她讲的是她爹苏远舟。苏砚很少跟人讲她爹的事,不是不想讲,是讲不了。每次提到她爹,她都会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然后换一个话题。但今天没有。今天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踩在自己家的地板上。
“后来这家公司破产了。不是经营不善,不是技术落后,是被人设局坑了。一个从上海来的大资本,联合一个懂法律的人,做了一个局。那个懂法律的人,是行业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带了一大批学生,很多人现在还在这个行业里。他亲手设计了一份合同,合同里的陷阱藏得比玫瑰花底下的蛇还深。小老板当时不懂,签了。签完以后,公司就没了。”
苏砚停了大概三秒钟。那三秒里,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厅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是哪桌客人过生日,在放生日快乐歌。
“小老板后来带着女儿搬了家。从成都搬到了重庆,从重庆搬到了贵阳,最后在贵阳郊区一个老小区里落了脚。他在小区门口开了个修电脑的小店,一天挣几十块钱,够交房租,够给女儿交学费,有时候还能剩下点钱带女儿去吃一碗肠旺面。加两份肥肠,女儿爱吃。有一回女儿问他,爸,你怎么不开公司了?他想了想说——开公司太难了,爸爸脑子笨。”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是叹息,是那种心疼到嗓子眼儿发紧的时候不自觉发出的声音。
“今天这个小老板没有来。”苏砚抬起头,灯光的反光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分不清是灯光还是别的什么。“他要是来了,看见他女儿站在这个台上,应该会挺高兴的。他这个人,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最大的成就就是养了个女儿。女儿考第一他要跟修电脑的顾客说三遍,女儿拿了奖学金他能高兴得炒菜多放一勺油。”
她停了停。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女儿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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