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站在冰箱门前,手里捏着半根能量棒,陷入了职业生涯中最严峻的一次危机。
不,不是公司股价。不是AI换脸黑产。不是董事会里的暗流涌动。是眼前这个被重新整理过的冰箱——冷藏室三层隔板擦得锃亮,食材按类别分装在透明保鲜盒里,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标签上是陆时衍手写的日期和名称,字迹工整得像律所出具的正式法律文书。最离谱的是,连鸡蛋都按购入日期编了号,从“1号蛋”排到“12号蛋”,一颗一颗码在专用的鸡蛋格里,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她的速冻水饺呢?她的即食意面呢?她上个月从便利店囤的那一箱功能饮料呢?全没了。冰箱里现在装着的东西她大半叫不上名字——带叶子的,带泥土的,泡在水里的,装在玻璃罐里的,还有一袋散发着酸味的粉末,标签上写着“自制酸辣粉底料”。
“陆时衍。”苏砚关上冰箱门,转身面对正坐在岛台边慢条斯理剥蒜的男人,“我的东西呢?”
陆时衍头也不抬,手里的蒜瓣在他指尖旋转,蒜皮像雪花一样落在桌面上。“你指的是那些保质期比你对员工的耐心还短的速冻食品,还是那种喝一瓶能让心跳加速到一百二的能量饮料?”
“都是。”
“扔了。”
苏砚深吸一口气。她在董事会上面对十二个咄咄逼人的股东时都没用过这么深的呼吸。“你扔我的东西之前,是不是应该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过了。”陆时衍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那种在法庭上将对手逼入绝境时才有的从容笑意,“昨晚睡前我问你,冰箱里的东西我能处理吗?你说‘随便’。”
“那是——”
“那是你在我耳边说的,有录音为证。”
“你没有录音。”
“没有。”陆时衍承认得很干脆,“但你现在信了。”
苏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这个男人在法庭上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现在他把这套方**用在了厨房里。她第一次在婚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真相:嫁给一个顶尖律师,意味着你余生所有的“随便”都可能被记录在案并作为呈堂证供。
“冰箱是我的。”苏砚换了个角度,“我买的。”
“婚前财产,共同使用。”陆时衍把剥好的蒜放进蒜臼里,动作娴熟地开始捣蒜,每一记都稳而有力,“而且根据我们上周签订的《同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厨房区域由掌勺人全权管理。”
“那是我起草的协议。”
“所以你更应该遵守。契约精神,苏总。”
苏砚盯着他手里的蒜臼,忽然产生了一个不理智的冲动——她想把那个蒜臼抢过来,扣在他那张胜券在握的脸上。但她没有。因为在她的世界观里,冲动是需要被分析、量化、优化的变量,而此刻对这个变量的最优解是——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岛台上。
“陆时衍先生,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方对《同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提出修订动议。”
陆时衍停下手里的捣蒜动作,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光芒不是愤怒,不是戒备,是猎手发现猎物开始反击时的兴奋。“请讲。”
“厨房区域由掌勺人全权管理,但掌勺人的认定标准需要重新界定。你目前的认定标准是‘谁做饭谁掌勺’,但你没有考虑一个重要变量——厨房的使用时间分配。你一周做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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